又闷又臭。
两边全是湿滑的渠壁,有些地方甚至只够人侧着肩过去。
船头顶开前头浮着的脏草和垃圾,出细碎的“簌簌”声。
头顶几乎被杂草和烂木盖住了。
一点天光都透不进来。
若不是前头乌马尔偶尔伸手摸墙辨向,石满仓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正往阎王殿里钻。
“这地方真有人走过?”
老秦头低声嘟囔。
“走过。”
乌马尔答得干脆。
“死老鼠都走过。”
“……”
后头几人差点又破功。
可紧张归紧张。
这条路,真的成了。
刚才还在敌军眼皮底下的江面上。
现在一转眼,他们就像被黑水吞进肚里,彻底没了踪影。
石满仓抹了把脸上的脏水,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这才慢慢换成另一种热的东西。
过来了。
真过来了。
外头巡逻、火把、税楼、守军,都还在。
可他们已经从那层铁网底下钻进来了。
这感觉,像从狼牙底下硬拔了一颗牙。
险得要命。
可真成了,胸口就有股说不出的痛快。
王二麻子也笑了。
“班副,咱这算不算从狗肚子底下爬过去了?”
“算。”
石满仓喘了口气。
“还是没让狗现那种。”
“值了。”
黑娃压着声嘿嘿一笑。
“回去我能吹一年。”
“回得去再吹。”
石满仓一句话,把众人都按回了现实。
他们现在只是摸进来了。
账本还没见着。
人头还拴在裤腰带上。
暗渠越往里,越窄。
船最后干脆没法再划,只能全靠人拽着走。
头顶偶尔有脚步声传来。
隔着土层和木板,闷闷的。
像有人在他们头顶来回走动。
一听见那声音,众人立刻停住。
等脚步远了,再继续。
石满仓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
一,二,三……
不是为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