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人摸账本,河边芦荡、浅滩、暗沟,肯定都盯着。”
王二麻子站在后头,听得后槽牙酸。
他也想说话。
可张了张嘴,还是憋回去了。
因为这活,他自己都知道,太凶。
就连帐里这些老兵油子,这会儿也都在犯难。
不是怕死。
是怕白死。
死了账还没抢出来,那就全砸了。
一时间,帐里安静得厉害。
火盆噼啪一响。
像把那股沉闷都炸了一下。
石满仓站在后排,听着这些话,心口也一阵一阵紧。
他不是这些将军参谋。
不会想那么多大局。
可有些东西,他比别人更贴岸。
他去过浅滩。
摸过旧船。
看过船底那些刻痕。
也知道那条旧船现在藏在哪片芦苇荡里。
更知道乌马尔说过,下游那条暗水道,涨潮时能通到税楼后头的排污沟。
那路不宽。
脏,黑,臭,贴着泥壁。
可要真说潜进去,那条路,是路。
石满仓喉头动了动。
他本来没想这么快冒头。
刚升代理班副,臂章都还没捂热。
按理说,这种九死一生的事,轮不到他这么个新班副在大帐里抢话。
可他越听,心里那股子火越顶。
因为别人是在想怎么打。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那条半沉旧船,还有乌马尔指给他的那道黑乎乎的暗渠口。
那不是空想。
那是他们拿命摸出来的。
再不说,就真晚了。
石满仓一咬牙,上前半步。
“报告!”
这一嗓子出去,帐里不少人都回头看他。
孙策先认出了他,眉梢一挑。
“石满仓?”
“你有话说?”
石满仓被这么多眼睛盯着,头皮都紧。
可事到这份上,怕也得开口。
“有。”
“末将……我有个法子。”
他差点顺嘴又说成“我”。
顿了一下,赶紧掰过来。
帐里有人听见他这生硬的改口,眼神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