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浅滩,火海抢船,旧船血账,也是你先摸出来的。”
“后头对岸喊话,杂役泅渡,营中揪鬼,直到今夜抓出奸细,夺下密信。”
“这些事,旁人未必件件都记得。”
“我记得。”
帐中一下安静得更厉害了。
石满仓耳朵嗡嗡的。
他知道自己干了不少事。
可被孙策这么一件件点出来,他自己都听愣了。
有些事,当时就是咬牙顶上去。
哪顾得上想什么功劳不功劳。
现在一盘,才现这一路,自己竟然已经走这么远了。
孙策往前半步。
“你不是读书人。”
“也不是世家子。”
“你就是个扛锅出身的兵。”
“但你眼毒,心细,敢拼,还扛事。”
“现在大战在即,前线缺的不是嘴上会说的,是手上真能干的。”
这话一出。
帐里有几个人眼神微微一动。
显然,都听出来点味儿了。
一个老资历的什长忍不住拱手。
“孙将军,满仓有功,这没得说。”
“可眼下要带兵,不是管锅,也不是认人。”
“这代理班副……是不是太快了点?”
话说得已经算客气了。
可意思很明白。
石满仓是有本事。
但毕竟是新兵底子,还是农兵、杂兵一路提上来的。
真让他带十个人,破格有点狠。
旁边还有人没说话。
可脸上的神情,也差不多。
石满仓心里也猛地一跳。
代理班副?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脑子里像有根筋,被人猛扯了一下。
班副。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基层带兵官。
不是帮办。
不是跑腿。
不是临时看锅、盯人、守账棚。
是有伍的。
有十个人归他带。
他说话,下面人要听。
出了事,他得顶上去。
这个分量,一下子压在胸口,沉得吓人。
孙策却没看别人,只看着石满仓。
“你自己怎么想?”
石满仓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