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细没想到这个伙夫一样的小兵竟这么不要命,身形微晃。
石满仓顺势一脚扫向对方下盘。
他不懂什么高明武艺。
可他会打架。
庄稼地里抢水口,灾年里护口粮,底层人玩命靠的从来不是花活。
就是够阴,够准,够狠。
这一脚,正踹在那奸细沾着黑泥的脚踝上。
泥滑。
脚虚。
那人一个趔趄。
石满仓扯着嗓子狂吼。
“他脚下不稳!按住他!”
周围两个赤曦军士卒这才彻底扑上来。
一个枪杆猛抽对方后背。
一个直接抱腰。
奸细吃痛,却仍旧凶悍,反手一刀划开那名士卒胳膊,血顿时飙了出来。
人群又是一阵惊叫。
“杀人了!”
“退后!”
“快退后!”
可石满仓没退。
他红着眼,一把抱住那奸细握火油包的手,死命往自己怀里拽。
火油包不能落地。
绝不能。
那奸细也急了,低吼一声,额头狠狠撞过来。
砰!
石满仓眼前一黑,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可他两只手跟铁钳似的,死死扣着不松。
“撒手!”
奸细低吼。
“你先死!”
石满仓含着血沫子骂回去。
“你娘的,想烧老子的粮?!”
他这一句,像是把周围所有人的怒火都引爆了。
刚刚还因为见血而犹豫的难民们,忽然齐齐往前冲了一步。
“上啊!”
“按住他!”
“这狗东西要断咱们活路!”
一个老汉抡起木碗就砸。
一个妇人捡起石头就扔。
几个壮年流民更是红着眼扑上来,抓腿的抓腿,拽胳膊的拽胳膊。
那奸细再厉害,也架不住这么多人一拥而上。
他刚挣开一个,另一个就扑上来。
刚踹翻一个,背后又挨一棍。
石满仓趁机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死死咬。
咬得那人终于闷哼一声,火油包脱手掉地。
“包掉了!”
“拿开!快拿开!”
一个兵卒猛扑过去,把火油包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