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逃民。”
“你是死士。”
这几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得四周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老汉忽然想起来什么,颤声道“俺也去河边捞过鱼,这黑泥味儿……对,对!就是这个味儿!”
另一个妇人也惊叫起来。
“我方才还见他袖子湿了一截!”
“我还当是淋了雨!”
这一下,证词就更实了。
几个赤曦军兵卒立刻端起长枪,从两边逼了过来。
“别动!”
“抱头蹲下!”
“再动一刀剁了你!”
那奸细却没蹲。
反而慢慢咧开嘴,露出个阴森森的笑。
“赤曦军,连个煮粥的小兵都这么难缠?”
石满仓听得后槽牙一紧。
这话等于自己认了。
他猛地提高嗓门,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诸位都看清了!”
“这王八蛋不是来讨饭的!”
“是对岸派来烧粮、作乱的内应!”
“刚才若不是老子多看一眼,今晚大家的救命粮就得被他一把火烧个干净!”
这话一喊。
原本还惊惶后退的流民,一下子就红了眼。
他们这些人,命都快烂没了。
如今最要紧的是什么?
不是脸,不是骨气,是粮。
谁动粮,谁就是要他们全家的命。
一个瘦得脱相的汉子当场就骂出了声。
“狗日的!想烧粮?!”
“老子老婆孩子就指着这口粮活命!”
“宰了他!”
“剁了他!”
“打死这龟孙!”
怒骂声此起彼伏。
人群从惊散,变成了围拢。
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那奸细眼神扫了一圈,知道再装下去已经没意义了。
可他仍旧没急着动。
像一条被堵在死角里的毒蛇,反而越安静。
石满仓看得心头麻。
这种人最可怕。
不慌,不乱,不求饶。
说明他来之前,就压根没准备活着回去。
石满仓吸了口气,脚跟稳稳扎住地面。
手边没有长枪。
只有一根搅粥的大木勺。
可他一点没退。
他怕。
说不怕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