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钉死。
得拿到更实的证。
最好当着人,把他那层老皮一寸寸扒下来。
石满仓一边舀,一边像随口似的问了一句。
“老乡,从哪边过来的啊?”
那人嗓子压得很哑。
“北边。”
石满仓笑了一下。
“北边大着呢。”
“哪条路?”
对方顿了半拍。
“山脚那条。”
石满仓眼神更冷。
假的。
真正走过来的人,都会先说村、桥、棚、卡口。
哪怕说不清大地方,也会说个小地名。
只有现编的,才会拿“北边”“山脚”这种空话糊弄。
石满仓把粥递过去。
“来,换这碗。”
那“老农”伸手来接。
这一次,石满仓看得更仔细。
除了虎口硬茧,那人的食指侧面,也有一层薄薄的老皮。
像是常顶着什么硬东西摩出来的。
像刀背。
也像火镰、短弩、扳机一类反复碰磨的位置。
石满仓心里已经开始热。
不是怕。
是逮到了门道那种热。
昨晚还只是猜,今天就让他从手上、眼上、脚上,一点点把这只鬼的皮剥出来了。
农兵出身怎么了?
不会读大书,不懂那些弯弯绕,可庄稼人的手,扛活人的脚,饿狠了的眼,石满仓比谁都懂。
你脸能抹脏。
衣裳能撕破。
话能学哑。
可你手上的茧,脚下那一步,眼里那点打量杀气,骗不了真在地里刨过食的人。
旁边一个新兵还没看出门道,只是嘟囔。
“老汉也是倒霉,差点烫着。”
石满仓头都没回。
“倒霉不倒霉,还得再看看。”
那新兵一愣。
还没听明白。
石满仓已经冲不远处的王二麻子打了个极轻的手势。
不是招手。
只是指尖在桌边敲了两下,又往左一抹。
那是昨夜临时说过的暗号。
看住。
别惊。
别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