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笞。”
石满仓赶紧接上。
“受鞭吃……不,受鞭、鞭笞者——”
他越念越别扭。
自己都觉得像在嘴里塞了团湿棉花。
对岸那边,几个离得近的守兵已经开始互相看了。
后头还有人伸着脖子往这边探。
石满仓更慌了。
赶紧去找下一句。
“皆可弃暗投明,前来认账登、登记,领工牌,得……得……”
又卡了。
玛娅皱眉,小声提醒。
“得食。”
“得食,得工,得……得……”
娜依又补。
“得活路。”
“得活路!”
石满仓总算喊了出来。
可喊完之后,他自己脸都有点热。
这几句喊得一点气势都没有。
不像喊话。
倒像是站在祠堂里背祭文,还是没背熟那种。
最要命的是,他一抬头,就看见对岸河堤上,一片黑枪口后头,有几个人的表情已经不太对了。
像在憋。
像快憋不住。
石满仓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果然。
下一刻。
对岸不知道谁先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紧接着,旁边又有人压着声笑。
笑声不大。
可隔着河,顺风一送,还是钻过来了。
石满仓脸“腾”地一下就烧了。
他耳根子都红了。
娜依立刻瞪过去,喇叭一抬就想替他压场。
可石满仓还不死心。
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他低头更快地扫稿。
想把后头最关键那段赶紧念出来。
“石佛渡口旧、旧船之上,留有运粮、运……运……”
他脑子一乱。
后面那个字一时竟没对上。
玛娅在旁边拼命比口型。
“囚。”
“运囚!”
石满仓急忙接。
“留有运粮、运囚之黑账!凡被——”
稿子被风一吹,纸角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