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依在一边看见了,又不甘示弱地把一捆绑好的细麻绳塞给他。
“这个也带着。”
“前头要是再碰见你那堆牌子、断栏、破棚木,别光顾着看,记得绑回来。”
王二麻子听乐了。
“你是真把这小子当收破烂的了?”
娜依挺胸。
“收破烂怎么了?”
“旧老爷的破牌子,不就是他先给分成了工种?”
“再说了,前头要真摸到石佛渡口,我倒想看看那边能拆回来多少东西。”
石满仓被她说得也笑了。
可笑完以后,心里又沉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去玩。
不是去捡便宜。
石佛渡口,是德里南路真正的咽喉。
白墙这边能崩旧路,是因为这边已经先乱了,先散了,锅也先架起来了。
可石佛渡口不一样。
那里真卡着水、卡着船、卡着过路的人和货。
他们明天去,不是简单去接个锅点。
是去摸人家的喉管。
想到这里,他胸口那股热,更往上拱了。
怕吗?
有一点。
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狠。
像你原本只是替人守锅。
现在忽然能拿着记事板,跟着去摸那条最大的路。
天快黑的时候,白墙终于从乱成一团,慢慢收成了有条有理的忙。
前探队的人一批批挑出来了。
桥卡旧差役里选了三个。
河夫里挑了两个熟夜水的。
妇工宣传队拨了两个嘴快胆大的。
再加上王二麻子手下几个稳得住的老兵。
混着编。
不多。
但够用。
石满仓也被编了进去。
名头写得不花。
前探混编,路务兼接应辅助。
可谁都知道,这活杂。
杂就意味着真缺。
也意味着真顶事。
夜里风凉了些。
白墙门口那堆旧牌子和新锅并排堆着,锅烟一缕缕往上飘。
石满仓把自己的那点东西收拾得很快。
一双新军靴。
一卷麻绳。
一块记事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