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满仓瞥他一眼。
“桥口拆下来的就更该排队,桥都拆了还不会走队?”
旁边几个人听得一愣,接着竟有人低低笑出了声。
乱哄哄的气口,被他这句硬生生砍开一道缝。
可缝刚开,新的麻烦又顶了上来。
有人是逃民。
有人是从桥卡、驿站、税棚溜出来的旧差役。
有人手里真带着路牌、栏杆、税卡木牌。
也有人空着两只手,张口就是“我会干活”,再问会什么,眼神就开始飘。
再这么一股脑往里灌,别说登记,锅棚都得被堵死。
娜依站在箱子上急得直拍大腿。
“这么记不完!”
玛娅头也不抬。
“不是记不完,是混一块了!”
王二麻子刚想吼人,南边传令的小兵已经一路小跑过来,气都没喘匀,先把话抖了出来。
“周将军那边传令!”
“白墙外另设两摊!”
“一处认路,一处登记会手艺的!”
“人得分开记,别全堆锅边!”
“石满仓——”
小兵念到这儿,自己都看了石满仓一眼。
“点名你做夜值副手,兼路务帮办!”
“配合玛娅、娜依,先把新来的会路会工的造册!”
门口乱声还在。
可这话一出,近处几个人都愣了愣。
王二麻子乐了。
“嘿,满仓,靴子还没穿热,又升了。”
石满仓先是一怔。
接着下意识摸了摸腰边那块刚不久的牌子。
夜值副手。
路务帮办。
名头不大。
活却一听就知道,杂得要命,碎得要命,还得扛得住骂。
他心里先骂了句娘。
这不是提拔。
这是把最容易出乱子的一摊,直接甩到他脑门上。
可再一看门外那片人。
老的,少的,瘦得脱形的,扛牌子的,抱孩子的,眼巴巴盯着锅烟的。
他那句骂在肚子里滚了一圈,到嘴边只剩一句。
“行。”
“给我再加两张桌子。”
“要大点的。”
“再来几块空木牌,写字的、会吼的、认路的,都给我拉过来。”
王二麻子一愣。
“你还真接啊?”
石满仓白他一眼。
“不接你来?”
王二麻子立马摆手。
“我还是砍人顺手点。”
石满仓懒得理他,直接往门前一站,抬手就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