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抬头。
石满仓看着他。
“旧驿卒那一列,待会儿你来盯。”
“你们自己人,你最认得。”
“谁真病,谁假病,谁领过,谁没领过,你比我清楚。”
“今夜你刚捅出来的窟窿,你自己补。”
刀疤脸脸色又是一变。
“俺也盯牌?”
“对。”
“自己人管自己人。”
石满仓声音很平。
“我一个外来的,说一百句,不如你们自己看过这一堆袋子。”
“今晚旧驿卒那拨,你站桌边。”
“谁再拿空牌、换牌、替鬼领,你先拦。”
“拦不住,我记你。”
刀疤脸喉咙一堵。
他想骂。
可话到了嘴边,怎么都骂不出来。
最后只憋出一句。
“……行。”
王二麻子在边上听得直咂嘴。
“娘的。”
“还真让你掰回来了。”
石满仓提灯往外走,边走边扔下一句。
“不是我掰。”
“是袋子掰。”
众人回到锅棚时,夜宵的队伍还在那儿等着。
刚才跟过去看热闹的人,早把里头那点事传开了。
“真数了。”
“一千零三十八张嘴,一点不多。”
“刀疤脸都去扎袋子了。”
“真的假的?”
“真。”
“石满仓让他自己数出来的!”
人群一阵阵骚动。
可这回,不是乱。
是所有人都在等下文。
石满仓把灯往桌上一放,门板往旁边一立。
上头那一排排炭字在火光里格外醒目。
整袋。
半袋。
角袋。
一千零三十八口。
零。
不用他说太多。
看见的人,心里先服了三分。
石满仓站回桌后,抬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