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袋十六。”
“半袋三。”
“角袋两。”
她顿了下,又抬头看石满仓。
石满仓接上。
“按今晚这口锅、这把勺子、这份稠法来算。”
“一整袋,最多六十碗。”
“半袋三十。”
“角袋十五。”
他伸手在门板上点了点。
“十六袋,九百六十碗。”
“三个半袋,九十碗。”
“两个角袋,三十碗。”
“合起来——”
玛娅立刻补上。
“一千零八十碗。”
后头有人低低吸了口凉气。
一千零八十碗。
听着不少。
可这地方现在有多少人,谁心里都没底。
刀疤脸咬着牙,还是忍不住顶了一句。
“这不挺多?”
“多?”
石满仓看了他一眼,没骂,只往墙边那几只写着炭字的袋子一指。
“你看见这几个字没有?”
刀疤脸顺着看去。
病。
晨。
路。
石满仓走过去,蹲下,把那几只袋子一一拍了一遍。
“这两袋半,细粮。”
“病棚的。”
“烧起来的人,伤口化脓的人,拉得只剩半口气的人,今夜得靠这个吊命。”
“这三袋半,明早头锅。”
“天一亮,北门外接应点开锅,白墙里面的人可以饿半顿,外头新抬进来的人不能空肚子等死。”
“这两袋,天亮要扛去路口。”
“有人半夜赶过来,脚都跑烂了,进门先得有口热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几只袋子单独挪出来。
挪一袋。
刀疤脸的脸就难看一分。
挪到最后,原本看着还有点样子的仓,立刻又空了一截。
“现在再念。”
玛娅低头一算,炭头很快在门板上改出新数。
“可动的整袋十一。”
“半袋两。”
“角袋两。”
“按六十、三十、十五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