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离。”
“田里的草屑和垫仓草不一样。”
“垫仓草受潮压久了,脆,还带霉气。”
“至于红沙。”
“俺们那边交租进仓时,袋底沾没沾仓土,一上手就知道。”
“要是自家存粮,哪有这层东西。”
他说得很慢。
没有半点卖弄。
就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正因为平常,反倒更有分量。
周瑜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你还认得补丁的麻线?”
石满仓看了周瑜一眼,微微低头。
“认得些。”
“盐袋线比普通麻线硬,捻得紧,手上一摸就扎。”
“俺以前跟着乡里去盐路上背过几回袋子,有点印象。”
周瑜轻轻点头。
没有再问。
可眼底已经多了几分赞许。
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小声嘀咕。
“说白了,不就是运气好么……”
“刚好撞上了。”
“碰巧会认几样东西罢了。”
说话的是王二麻子身后一个兵。
声音不大。
可还是被周围人听见了。
王二麻子老脸一僵,回头就骂。
“你他娘嘀咕啥呢!”
那兵脖子一缩,讪讪道。
“俺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这小子命好。”
“撞上了功劳。”
石满仓站在原地,没吭声。
像没听见。
可场子里那点微妙的味儿,一下就出来了。
一个扛锅兵。
平日里最底层的活儿。
突然立了大功。
总会有人酸。
孙策听见了。
他没有火。
只是回头看了那兵一眼。
“运气?”
他笑了一声。
不重。
却让那兵头皮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