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滚在青砖地上,映着太阳,刺得人眼都酸。
后头几个刚喝完稀粥的旧驿卒,喉咙一下就哽住了。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有人眼睛都红了。
“米……”
“真是米……”
“他娘的,真是净米!”
白墙驿站这些天,锅里煮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
别说米了,豆壳、糠皮、沙子,一锅里能占一半。
可眼前这一袋。
白。
净。
粒粒饱满。
哪有半点掺假的样子。
巴沙姆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嘶声喊。
“这是我的!”
“我有钱买米不行吗!”
“你们少见多怪!”
“谁规定我不能吃好米!”
他还在硬撑。
可这回,已经没人真信他了。
石满仓弯腰,抓起一把米。
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再放到手里慢慢捻。
米粒在他指腹间出细细的摩擦声。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王二麻子见他不说话,忍不住问。
“咋样?”
石满仓没急着回答。
只是把那把米又往掌心里抖了抖。
然后,他忽然抬头,看向巴沙姆。
“你这私粮,买得挺讲究啊。”
巴沙姆心头一跳。
“什……什么讲究?”
石满仓站起身,摊开手掌。
“米是新米。”
“脱壳不久。”
“还挑过。”
“就这年景,外头逃荒的能抢到半袋糠都算命大,你一个白墙驿站的小账房,倒有本事高价弄来整袋整袋的净米。”
他声音不大。
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围观的人互相看着,越看越不对。
“对啊,他哪来的钱?”
“就他这鸟样,买一碗都费劲吧?”
“白墙都快断粮了,他后院藏三袋净米?”
“这他娘还用问?就是从仓里黑的!”
巴沙姆急得脖子都粗了。
“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