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却冷得很。
石满仓。
巴沙姆喉头一紧,先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军爷。”
“军爷让让,老朽……老朽回去收拾点家当。”
石满仓瞥了眼地上的麻袋。
没让。
也没接他话。
只拿脚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袋。
“家当?”
巴沙姆连忙点头。
“对,对,家当。”
“几件旧衣,几床烂被,都是老朽的东西,不值钱,不值钱。”
石满仓蹲下身。
手掌一搭上袋皮,就知道不对了。
麻袋粗。
老旧。
可里头那股子坠劲,太熟了。
庄户人家认粮,先认手感。
麦子硬,稻子滑,豆子圆,黍子散。
破衣裳哪有这种扎手的颗粒坠感。
他五指一收,捏了捏。
袋皮底下,细细密密的粮粒一下挤开,又立刻回填。
那种声音只有常年摸粮的人才懂。
沙沙的一下。
像风过晒场。
石满仓嘴角一扯。
“你这破衣烂衫,还带壳啊?”
巴沙姆脸色一白。
但这老东西也不是白吃这么多年驿站饭的,眼珠子一转,立刻弯下腰。
“军爷,军爷,小声些,小声些。”
他说着,竟从袖子里飞快摸出几块碎银子。
银子不大。
可在这种时候,已经够让不少人眼红。
他偷偷往石满仓手边一递,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
“都是苦命人。”
“您睁只眼闭只眼。”
“这点茶水钱,孝敬您。”
“回头……回头还有。”
石满仓没接。
他低头看那几块碎银,忽然笑了。
笑得巴沙姆心里一寒。
“你拿这玩意儿,买我锅里那一勺粥都不够。”
巴沙姆一僵。
石满仓把他的手往外一推。
银子啪地掉地上,滚出去两块。
“再说了。”
“你当老子没见过粮?”
“我家种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