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这头功盛一碗。”
王二麻子答应得那叫一个利索。
他拿碗,舀粥,顺手还真给加了半勺。
那汉子端着碗,先是烫得直吹气,随后也顾不上形象,蹲在地上就狠狠干了两口。
只两口。
眼圈就红了。
他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娘的。”
“真是米。”
“里头那帮狗日的真让我们吃了三天沙……”
他这一哭,后头门缝里头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呼啦啦一下。
门彻底开了。
先冲出来的是七八个驿卒。
有守门的,有喂马的,有搬包裹的,还有个抱着半截账本的。
抱账本那位一出来就喊。
“我不是账房!”
“我是抄账的!”
“我识字!”
孙策眼睛一亮。
“识字?”
“好。”
“去玛娅那边登记。”
“暂列书办预备。”
那人直接懵了。
大概没想到,自己一抱着账本冲出来,没挨揍不说,还给了个听着挺像样的名头。
他当场站直了点。
“哎。”
“是。”
王二麻子在旁边都看麻了。
“这也行?”
孙策哼了一声。
“怎么不行。”
“识字的,不比会打架的值钱?”
“尤其在这种鬼地方。”
门开得越来越大。
里头的人跟憋坏了的羊似的,一股脑往外涌。
但真到了锅边,又都自动慢了下来。
因为他们也怕。
怕这就是个套。
怕刚喝一口,后头枪托就砸下来。
结果没有。
这边真有人拿着木牌登记。
真有人给热水。
真有人看手上有没有伤。
还有人专门把老弱往边上扶。
一个瘸了腿的驿卒本来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谁知道妇工宣传队里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反而先给他挪了块石头让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