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饭。
孙策把木勺往锅边一敲。
当当两声。
声音不大。
但白墙里头却一下静了些。
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冲着驿站大门喊。
“都听着。”
“老子今天不拆门,不放火,也不炸你们那破墙。”
“规矩就一条。”
“手上没血债的,出来登记,先喝粥,再认账。”
“替老爷看门看路看饿了的,只要没拿刀砍过穷人脑袋,都算得清。”
“要是还想替里头那几个喝兵血的王八蛋硬撑,也行。”
“那你们就接着吃沙子。”
这一句扔进去,里头安静了不到三息。
然后。
吵得更厉害了。
有人在吼。
“谁替他撑了!”
还有人骂。
“账房那个狗东西把米扣了!”
另一个声音更绝。
“他说沙子压秤,吃不死人!”
墙外这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王二麻子都听乐了。
“压秤?”
“他娘的,这理由真是个人才。”
娜依气得眼珠子都竖起来了。
她抱着喇叭筒就冲门里喊。
“沙子压秤是吧?”
“那你让账房自己抓把吃吃看!”
“他要咽得下去,老娘把喇叭吃了!”
里头顿时又是一片吵。
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喊“把那老狗拖出来”。
孙策听着听着,忽然蹲下,把旁边一小筐切碎的咸肉丁倒进了锅里。
滋啦一下。
油花一滚。
香气瞬间就上来了。
这一锅本来只是白米加菜叶子。
已经够馋人了。
现在再给它添点咸肉味,那就不是馋了。
那是谋杀。
连王二麻子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将军,你这有点过分了啊。”
孙策斜了他一眼。
“过分?”
“打仗不用刀,当然得用脑子。”
“再说了,肉又不是给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