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交铜钗一支,银环半对,账上只记抵一回。”
娜依这回是真忍不住了。
她一步就窜上去。
王二麻子本来想拦。
孙策摆摆手。
“让她说。”
娜依指着那胖仓长,嗓子都劈了。
“你认不认!”
“我男人让你们拖走的时候,孩子还没断奶!”
“我拿我娘留的银环去换,你们说只抵一回!”
“你告诉我,剩下那两回,是你吃了,还是狗吃了!”
那仓长被骂得脸皮直抽。
一开始还想摆官腔。
可四周全是眼睛。
他脑门全是汗。
到最后只能挤出一句。
“账……账是这么记的……”
娜依一听,直接扑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比孙策抽得还响。
仓长当场被扇歪过去。
下面人都疯了似的叫好。
“打得好!”
“让他认!”
“继续念!”
一条一条。
一户一户。
越念,越静。
不是人不气了。
是气到极处,反而不光顾着喊了。
他们开始听。
开始记。
开始在每一条账里,找到自己,找到邻村,找到亲戚,找到那些早就被他们以为只能咽下去的烂账。
白胡子账房撑不住了。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他原先还想狡辩。
可每念一条,就有苦主站出来。
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
他再怎么嘴硬,也硬不过一张张脸。
最后,还是仓长先崩了。
他突然往地上一瘫,带着哭腔喊。
“不是我一个人!”
“是上头逼的!”
“税司要粮,河道要役,仓里要数!”
“我不这么记,我也活不了!”
这话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