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三口。”
他说到这儿,喉咙又卡住了。
后头排队的人也安静了一下。
这年月。
六口变三口。
都不用问。
问了也是往人心上扎刀子。
孙策却没停。
他不跟着伤春悲秋。
他知道这会儿越停,人越容易哭,人一哭,队就乱。
“会干啥。”
老汉怔了怔。
“会,会种地。”
“还会修水车。”
孙策这才抬起头。
“修水车?”
“真会假会?”
老汉急忙点头。
“真会。”
“以前给地主家修过。”
孙策把炭条一扔。
“好。”
“修水车的排左边。”
“先领两日粮。”
“再去安置棚。”
“等后头人够了,给你们凑个修渠队。”
老汉一下没反应过来。
“真,真给活干?”
孙策瞪他。
“废话。”
“不然我半夜熬锅请你来聊天?”
这话一出。
前后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那股子压在胸口的闷气,倒是松了不少。
人一松。
队就稳。
王二麻子拎着枪,从人群边上挤过来,满头是汗。
“将军。”
“北边又冒出来一拨。”
“估摸着得有两三百。”
“妈的,跟水一样往这儿淌。”
孙策抬头往北看了一眼。
晨雾还没散。
可那雾里头,已经能看到一个一个黑影往这边挪。
有背人的。
有抱孩子的。
有拄棍子的。
还有人连鞋都没了,光着脚踩在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