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动静闹得这么大,北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尤其是哈米德说的那份底账。
下午刚送走。
走的是东边小道。
这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不拔出来,他今晚睡不踏实。
这时,前头忽然又乱了一下。
不是打架。
是有人哭着往前挤。
“让让!”
“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仓边那个是不是我娘!”
孙策皱眉看过去。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瘦得像麻杆,头都打绺了,硬从人缝里往里钻。
两个本地青壮刚想拦。
娜依先认出来了。
“卡西姆?”
那少年猛地抬头。
“娜依姐!”
话一出口,他眼泪就下来了。
“我娘白天被抓走了。”
“说我家交不上补税,要拉去顶工。”
“我一路跟到这儿,没敢吭声……”
他说到这儿,嗓子全堵住了。
娜依扭头往刚解开的那群人里扫。
很快,就看见一个头花白的妇人蹲在墙根。
那妇人也看见他了。
愣了两息。
然后嗷一嗓子就哭出来了。
“儿啊——”
这一下。
围着的人群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有人红了眼。
有人低头抹泪。
还有人开始在人堆里找自家人。
“老萨义德呢?”
“巴鲁,你姐呢?”
“快看看还有没有咱村的!”
孙策吸了口气。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
完了。
更睡不了了。
他最怕这种场面。
不是怕闹。
是怕忍不住。
一忍不住,手就痒。
手一痒,北边那帮老爷大概就真得连夜哭丧了。
他啧了一声,冲王二麻子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