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心里才慌。
他猫着腰,顺着坡后的小路往北走。
鞋底踩进泥里,出轻微的噗嗤声。
夜里有虫叫。
也有远处狗吠。
越往前,风里那股粮食闷的味儿就越重。
乌马尔说得没错。
仓就在前头。
那是种很讨厌的味道。
不是煮熟的米香。
是成堆粮食被人霸着,看得见摸不着的味道。
孙策闻着闻着,脸上的笑就淡了。
他忽然想起安平最早那口锅。
那时候,大家也是围着锅看。
一个个眼睛绿得跟狼一样。
锅里那点粥,像是命。
人要是穷到那份上,什么礼义廉耻,什么规矩体面,都是空的。
先得让他活。
他低声骂了句。
“这帮狗东西。”
前头的探子爬回来。
“将军。”
“看清了。”
“关卡有火堆三处。”
“门口十来个。”
“里头栅栏后面还有人影。”
“税仓那边有两圈栅栏。”
“仓前吊了两个逃人的尸。”
孙策脚步一顿。
“多久了。”
“看不清。”
“但风一吹,还在晃。”
旁边几个本地青壮拳头一下就攥紧了。
乌马尔眼睛都红了。
娜依呼吸重了几分,张口就想骂。
孙策抬手压了一下。
“别急。”
“今晚让他们晃到头。”
他把人叫到一块,蹲下。
声音压得很低。
“第一声枪,是正门。”
“正门一响,关卡的人一定往前扑。”
“乌马尔,你们就从水沟翻过去,先把后面拴的马解了,再把往税仓报信的人摁住。”
“能不杀就不杀,堵嘴捆手。”
乌马尔狠狠干点头。
“明白。”
“娜依,你跟他一起。”
“认人。”
“认仓门。”
“顺便盯着这帮小子,谁手贱,你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