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人就是被你的人拖去修路,活活累死的!”
“死了还要记税!”
“你来抓谁?”
“抓你亲娘去吧!”
这一句骂出来。
坡下那一群流民像是忽然有人开了口子。
骂声一下就炸了。
“对!”
“我家牛被你们收走了!”
“我弟弟就是被你们打断腿的!”
“你还敢来?”
“你不是说欠税就拿女儿抵么!”
“来啊!你过来拿啊!”
四十来个役丁被这阵骂声骂得头皮麻。
他们平时抓人,都是一群吓破胆的穷鬼。
哪见过这阵仗。
人一多。
胆就不是一个人的胆了。
哈米德更慌。
他想硬起来。
可喉咙里像卡了块骨头。
孙策站在高处看着,忽然笑了。
“公瑾说得对。”
“有时候,真不用咱们自己骂。”
他猛地提高声音。
“都给我听好了!”
“锅就在这。”
“人也在这。”
“谁想回去继续挨税卡,自己走。”
“谁想留下来登记领工牌,就站着别动!”
“至于这位什么副吏。”
“他要拿人。”
“那就让他自己来挑!”
这话一甩出去。
坡下的人,竟真没一个动的。
不光没动。
反倒一个个又往锅边靠了半步。
不是为了粥。
是站队。
这个动作一出来。
哈米德脸都白了。
他知道,坏了。
这不是几十个流民。
这是几百双眼睛看着他退。
他一退。
北路税卡关的威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