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抓来的两名奸细被反绑着,跪在偏院墙根底下,嘴里塞着破布,眼睛却瞪得溜圆。
他们一晚上没睡。
也睡不着。
因为隔着一堵墙,就是周瑜审人的屋子。
那屋里说话声不大。
可越不大,越吓人。
一个翻译。
一个费尔南多。
一个记事的小吏。
再加上周瑜那把慢悠悠的声音。
“你叫什么。”
“家住哪条街。”
“税卡谁的。”
“昨夜见过谁。”
“你不说也行。”
“但你同伴若先说了,口粮给他,罪你担。”
一问一答。
不快。
也不吼。
可问到后来,里头的人后背就全湿了。
因为周瑜问的不是一件事。
他像是在翻一本看不见的户口册。
你说你是卖鱼的。
他就问你哪条河段鱼多,什么时辰涨潮,去年交过几回税。
你说你是赶车的。
他就问你马蹄是铁掌还是木掌,北门外哪段土路最陷,前月谁在那儿收了买路钱。
你但凡愣一下。
他就会低头翻账本。
然后淡淡来一句。
“嗯,和你说的不一样。”
这一下最要命。
偏院门口。
孙策披着件半敞的外衫,手里端着个大搪瓷缸,里头也不知泡的什么,黑乎乎一片。
他打了个哈欠。
“公瑾,你审人比打人还费劲。”
周瑜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划了两笔。
“打人是把骨头打断。”
“审人是把胆子打断。”
孙策咧了咧嘴。
“成。”
“你打胆子,我砍腿。”
“分工明确。”
周瑜把一张纸递给他。
“看。”
孙策接过来,扫了两眼,眉毛一下挑了起来。
“哈比卜。”
“这狗东西还真在城里埋了线。”
“北门、鱼市、旧税仓、东井边的两家香料铺……啧,摊子还挺大。”
周瑜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