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兵往北走,港口后头就不能乱。”
“果阿不是一座抢来的仓库。”
“它是咱们往北顶的钉子。”
“钉子钉不稳,前头打再猛,后头也得崩。”
孙策听着听着,忽然咂了下嘴。
“我以前是真服子义。”
“现在我现,最狠的其实是你。”
周瑜挑眉。
“何解?”
“你不杀人时,比杀人还烦。”
“……”
周瑜失笑。
“过奖了。”
旁边拉曼听得云里雾里。
可有一句他听懂了。
果阿不是抢来的仓库。
这句话,他记住了。
说不上为什么。
就是一下子觉得心里有点热。
以前葡萄牙人也来。
德里的税官也来。
谁来都是拿。
拿香料。
拿银子。
拿人。
没人会跟他们说,这港口以后要怎么活。
可这些中华人不一样。
他们是真在修。
是真在问。
是真的让苦工登记名字。
有名字,和没名字,是两回事。
拉曼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这名字值钱。
可这几天,他每天都要被人喊。
拉曼组长。
拉曼,船坞怎么修。
拉曼,伤工多少。
拉曼,谁会看龙骨。
被人这么喊多了,他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不是一块会喘气的木头了。
周瑜又问了几句船坞和工匠的事。
问得很细。
焦油还够几天。
木料从哪边山林砍最方便。
本地铁匠会不会打铆钉。
有哪些码头工过去给葡萄牙人干过炮艇保养。
哪些人家里还藏着旧欠条,怕不敢来登记。
拉曼一开始答得磕绊。
后来越说越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