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上扛着枪,腰上挂着两颗手雷,站得一本正经,可嘴角根本压不住。
周瑜没理他们。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正在上来。
光一寸一寸爬过教堂的砖墙。
也爬过台前的人脸。
人群起初还只是嗡嗡的。
像潮水似的,一波一波。
可等到拉曼领着临时港务管理委员会的人,把昨晚抓来的人一个个按着名单排好,整个场子居然慢慢静了下来。
这种静,不是怕。
是等。
等着看今天要怎么个说法。
昨儿烧契纸,已经够吓人了。
今儿若还是只骂两句,打几棍子,很多人心里那口恶气其实还散不掉。
他们要的是一句准话。
果阿以后,到底归谁管。
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的人,到底还会不会卷土重来。
那些昨晚想再把这座城卖一遍的人,到底会不会真有报应。
周瑜走到台前。
没有一开口就喊。
也没有拔剑作势。
他只是用扇骨,轻轻敲了敲面前那只装满伪印章的木匣。
咚。
一声。
不大。
可人群一下就停了。
“昨夜北湾拿人。”
“不是为了杀几个人出气。”
“是为了告诉全城。”
“从今天起,果阿的港、仓、路、井、船、税、工,不是谁想卖就能卖,谁想烧就能烧。”
他说得不快。
一句一顿。
翻译官在旁边急得额头冒汗,赶紧跟着转。
本地人听得认真。
听不懂汉话的,就盯着翻译官的嘴。
生怕漏一个字。
“昨夜抓的人里,有从前的总督家奴。”
“有商馆走狗。”
“有教堂里借神名敛财的黑袍子。”
“也有本地收债、带路、替老爷放火的帮凶。”
“他们昨晚想做什么。”
“很简单。”
“趁果阿刚换旗,趁大家心还没定,把库房点了,把井水污了,把银箱劫了,把港口一乱,带着残兵和银子出海,再让你们背这个黑锅。”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骂出声。
有人朝台上吐口水。
还有个老头气得抄起木屐就要扔,被旁边人赶紧拦住了。
孙策看得直乐。
“这帮人,脾气都上来了。”
周瑜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