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直白、最粗俗,却也最真实的评价。
作为曾经掌管半个中国民政事务的大管家,陈默见过太多的人才。
不管是世家大族的精英,还是寒门苦读的学子,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但今天。
他失态了。
陈默伸出手,指关节重重地敲击着那份报告的封皮,出“咚咚”的闷响。
“我在政务处理上,自问算是有些手段。”
“但这几天,看完这份来自乡镇一级的调研报告,我只有四个字的感觉——”
“触目惊心!”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他翻开报告的第七页,指着其中一段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文字。
“诸葛孔明。”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他对基层权力结构的剖析,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入木三分都不足以形容,这简直就是把那层遮羞布给硬生生撕了下来,连皮带肉!”
陈默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走了两步,像是在宣泄内心的震动。
“看看他提出来的这几条。”
“‘农会治乡’。”
“‘民兵联防体系’。”
“这哪里是在治理一个乡?”
“这分明是在重塑整个华夏的基层基因!”
陈默转过身,看着李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主席,这招太狠了。”
“不仅解决了棘阳乡几百年来的治安痼疾,更是从根源上,直接铲除了宗族豪强赖以生存的土壤!”
“特别是那句‘权力真空论’。”
“振聋聩啊!”
陈默深吸一口气,复述着那段让他头皮麻的文字
“‘皇权不下县,并非皇权不愿,实乃力所不及。这一真空,若不由国家填补,必被宗族窃取。’”
“这是什么?”
“这是大道!”
“我们之前的土改工作,只顾着打碎旧秩序,杀地主,分田地,搞得热火朝天。”
“但我们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打碎之后,谁来填补这个生态位?”
“如果不建立新的组织,要不了十年,新的地主、新的豪强又会长出来!”
“而这个诸葛亮,他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还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陈默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凉透的浓茶。
“主席。”
“这位年轻同志,具备极高的政治站位。”
“他的视野,甚至过了我们在座的很多人。”
“这是宰相之才!”
陈默的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宰相之才。
这个评价,太重了。
要知道,现在的陈默,就是事实上的“宰相”。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接班人?
不。
他是在给这个国家找未来的脊梁。
坐在对面的沮授,此刻也微微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