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左边,是一个肥头大耳、穿着锦袍的官员,正拿着鞭子抽打一个瘦骨嶙峋的农夫。
官员的脸上写着两个字——“刘璋”。
画的右边,是一个穿着短褐、笑容灿烂的汉子,正从一个穿着灰色干部服的人手中接过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着大大的“地契”二字。
而在画面的最下方。
是一行触目惊心、哪怕是不识字的文盲也能听人念叨过无数遍的口号——
“打倒土豪劣绅,耕者有其田!”
“赤曦军来了,穷人翻身做主人!”
轰!
严颜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虽然是个武将,但也读过书,识得字。
他太清楚这几行字意味着什么了。
这比那一万颗炸弹还要可怕!
这是在挖根!
这是在挖刘璋、挖益州世家、挖他严颜祖坟的根啊!
“不准看!”
严颜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刺穿了地上的传单。
他双目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着周围愣的士兵咆哮。
“这是妖言!是赤匪的妖术!”
“谁敢捡拾!立斩不赦!”
“来人!把这些妖纸都给我收起来!烧掉!统统烧掉!”
严颜的怒吼声在关楼上回荡。
亲兵们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去,开始驱赶士兵,收缴地上的传单。
“快!都交出来!”
“不许藏私!”
“违令者斩!”
皮鞭声、喝骂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在长官的淫威下,不得不扔下手中的纸片。
很快。
关楼下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数以万计的传单被投入火中,化为灰烬。
黑色的烟尘腾空而起,似乎要将那些“妖言”彻底抹去。
严颜站在火堆旁,看着那些纸片卷曲、变黑。
他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士兵们不看,只要军心不乱,剑阁就还是铁桶江山。
然而。
他错了。
他低估了人性的好奇。
更低估了“土地”这两个字,对于这个时代底层士兵的致命诱惑力。
……
入夜。
剑阁关内的军营里。
巡逻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严颜的禁令虽然严厉,但那漫天洒落的传单实在太多了。
多到根本收不完。
多到风一吹,就飘到了茅厕里,飘到了马厩的草料堆下,飘到了城墙的砖缝里。
一间昏暗的营房内。
十几名蜀军士兵正挤在一起,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围观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这是什长王二麻子在喂马的时候偷偷藏在鞋底带回来的。
“二麻子,这上面画的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