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还是书本里的微言大义?”
“都不是。”
“这天下,就是那一亩亩田,那一个个手里端着饭碗的百姓。”
诸葛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许都的方向。
“李峥建立的这个‘共和’,与我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同。”
“他废除了跪拜,废除了奴婢,甚至要把土地分给每一个人。”
“庞士元在信里说,这是‘开天辟地’。”
“徐元直在信里说,这是‘大道之行’。”
“但我不信。”
诸葛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我不信书信里的描绘,也不信报纸上的宣传。”
“我要亲眼去看,亲手去摸。”
“若想知江河之势,必先观溪流之源。”
“这个新政权到底能不能长久,它的根基到底稳不稳,不在许都的政务院里,而在最基层的乡野之间。”
“不入其间,焉知其妙?”
“如果不从这最不起眼的‘乡级文书’做起,我又怎么能真正看清这个庞然大物的五脏六腑呢?”
诸葛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着二哥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虽然和二哥读一样的书,但看到的境界,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嘲笑声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卧龙’先生吗?”
几个身穿锦袍、手摇折扇的士子走了过来。
为的一人,正是南阳当地望族许家的公子,许汜。
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诸葛亮那一身朴素的布衣,脸上满是戏谑。
“怎么?听说诸葛先生高才,怎么也来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抢这口饭吃了?”
“刚才看榜,诸葛先生好像是……棘阳乡的文书?”
“啧啧啧,棘阳乡啊,那可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堂堂卧龙,竟然要去给泥腿子记工分、算猪饲料了?”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啊!”
周围的几个士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是啊,看来这‘卧龙’也不过如此嘛。”
“估计是知道在许都混不下去,才想着来这儿混口饭吃。”
“真是丢尽了士人的脸面!”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其中既有来赶考的学子,也有看热闹的百姓。
大家对着诸葛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诸葛均气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就要理论“你们……”
诸葛亮却伸手拦住了弟弟。
他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看着许汜。
“许公子,久违了。”
“听说许公子这次报考的是‘郡府议事员’?”
许汜傲然挺胸“不错!家父与郡守相熟,这议事员之职,舍我其谁?”
“那敢问许公子。”
诸葛亮突然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