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带两艘,两艘带四艘。
连锁反应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整整一排三十艘战船,就像是一串被扔进油锅里的蚂蚱,谁也别想跑,谁也别想活。
它们在火海中互相拉扯,互相撞击,最后一起在绝望的哀嚎声中,缓缓沉入那冰冷刺骨的江底。
“这就是孤的连环船……”
“这就是孤的八十万大军……”
曹操的手在颤抖,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看到了更惨烈的一幕。
那些不想被烧死的士兵,开始像下饺子一样往江里跳。
“扑通!扑通!”
水花四溅。
可是,等待他们的不是生路,而是另一种更残酷的死亡。
为了抵御箭矢,曹军主力多穿重甲,尤其是那些精锐的青州兵和虎豹骑。
厚重的铁甲在陆地上是保命的龟壳,在水里却是沉重的铁棺。
入水的一瞬间,他们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像石头一样沉了下去。
江面上冒出一串串气泡,那是八十万生灵最后的呼吸。
而那些偶尔有没穿甲的士兵,侥幸浮在水面上,却又面临着新的灾难。
沉船产生的巨大漩涡,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巨口,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漂浮物。
更有甚者,在极度的恐慌中,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身边的战友。
一个拖一个,一串拖一串。
江水被鲜血染红,又被火光映照得紫。
浮尸蔽江,惨不忍睹。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那是赤曦军的铁甲舰“昆仑号”再一次出了咆哮。
在曹操的视野中,那十几艘黑色的钢铁巨兽,此刻就像是几只冷酷的牧羊犬。
它们并不急于冲进火海。
它们游弋在战场的边缘,用那精准而恐怖的火炮,将任何试图突围的曹军船队逼回火海。
那是围猎。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留活口的围猎。
太史慈不需要哪怕一个俘虏。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八十万大军,彻底消失在长江的历史中。
“丞相!别看了!”
许褚粗暴地拽了一下曹操的缰绳,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赤曦军的登陆艇过来了!”
曹操猛地惊醒,目光投向近岸的浅滩。
那里,原本是曹军溃兵唯一的希望之地。
无数侥幸逃上岸的士兵,浑身湿透,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是,到了岸上,地狱并没有结束。
恐慌剥夺了他们最后的人性。
“让开!那是我的马!”
“滚开!别挡路!”
为了争夺岸边仅存的几匹战马,为了抢占那条通往密林的狭窄道路。
昔日的同袍拔刀相向。
一名百夫长刚刚爬上岸,就被自己的手下一刀捅进了后心,只因为他挡住了逃跑的路。
一名骑兵骑在马上,挥舞着马鞭,疯狂地抽打着挡在前面的步兵,甚至纵马踩踏过去。
惨叫声、咒骂声、哭喊声,在岸边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建制,没有军纪,没有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