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鲁肃心中的震撼就越深。
沿途所见,没有流民,没有乞丐,更没有路倒的饿殍。
田野里,冬小麦长势喜人,阡陌纵横,水渠如网。
每隔十里,便有一座整洁的驿站,提供热水和简餐。
甚至连路边巡逻的士兵,身上穿的都不是臃肿的棉絮,而是一种剪裁利落、看起来极为保暖的深色制服。
这哪里像是乱世?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治世,不,比治世还要繁华!
行至合肥附近。
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打断了鲁肃的沉思。
“那是什么声音?”
鲁肃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耸立着十几根巨大的烟囱。
滚滚黑烟,如同黑龙般直冲云霄,遮蔽了半边天空。
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也能感受到那种大地震颤的威势。
“那是合肥钢铁厂。”
赶车的车夫一脸自豪地介绍道。
“那是咱们淮南最大的厂子,日夜不停,听说一天能炼出好几万斤精铁呢!”
“好几万斤……一天?”
鲁肃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江东,一个熟练的铁匠铺,一月能打出几百斤铁器已是极限。
这里,一天几万斤?
这怎么可能!
“停车!”
鲁肃大喝一声。
他不顾车夫的诧异,跳下马车,站在路边的高坡上,极目远眺。
透过那层层黑烟,他隐约看到了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炉子。
红色的铁水如同岩浆般奔流。
巨大的水力锻锤,在河流的驱动下,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烧红的铁锭上。
“咚!咚!咚!”
每一声巨响,都像是砸在鲁肃的心口上。
这就是北方的力量吗?
这就是周公瑾口中,那个让曹操都寝食难安的“庞然大物”吗?
鲁肃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原以为,江东有长江天险,有精兵猛将,尚可与北方一战。
但此刻,看着那喷吐着黑烟的工业巨兽,他忽然觉得,江东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的孩子,在向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挥舞拳头。
这种差距,不是靠智谋和勇武就能填平的。
这是……时代的碾压。
“先生,还走吗?”
车夫的催促声,将鲁肃拉回了现实。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沙哑。
“走……去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