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鼓声,远比江东军的要杂乱,却更加密集。
数万名身穿各色甲胄,手持五花八门兵器的荆州步兵,在各自将领的呼喝下,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西面的丘陵地带一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江夏的陆路防线压了过去!
***
“警报!”
“西侧!西侧现大股敌军!”
江夏城头,刚刚结束一场血战,正在包扎伤口、补充箭矢的赤曦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了望哨上便传来了凄厉的嘶吼!
周铁山猛地回头,奔到西侧墙垛。
只一眼,他那张坚毅如铁的面庞,便彻底沉了下去。
只见西面的原野上,漫山遍野,全是荆州军的旗帜。
数万步兵组成的攻击阵型,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从陆路方向,向着他兵力本就薄弱的侧翼,狠狠地包了过来。
腹背受敌!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
“将军!”
身旁的副将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颤。
“黄祖这个老贼!他……他这是要趁火打劫!”
“东面的孙策随时可能重整旗鼓,卷土重来!现在西面又来了数万大军!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的气氛,开始在城头蔓延。
赤曦军的士兵再悍不畏死,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又立刻要面对兵力数倍于己的两面夹击,饶是意志如钢,也不免心生绝望。
「原来,这才是委员长所说的‘离心机’吗?」
周铁山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终于明白,江夏这台绞肉机,不仅要绞碎敌人的血肉,更要将所谓的“联盟”,绞得离心离德,互相猜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情绪。
越是危急的时刻,他这张饱经风霜的脸,便越是沉静。
“慌什么!”
周铁山一声爆喝,如同洪钟大吕,瞬间镇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黄祖的荆州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其战力,连孙策的丹阳兵一半都不到!”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我们的身后,是家园,是分到我们手中的田地!”
“我们,退无可退!”
这位百战老兵沉稳而坚定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迅稳定了动摇的军心。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荆州军,冷静地布了一连串命令。
“传我将令!”
“放弃外围一号、二号棱堡,所有兵力,全部收缩至核心防御圈!”
“各部交叉掩护,节约弹药!把敌人,放进来打!”
“炮兵营,校正诸元,准备对西侧开火!”
“所有士兵,上刺刀!准备近战!”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静、果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随着他的命令,原本已经延伸出去的防线,开始有序地向内收缩。
那些刚刚还在喷吐着死亡火焰的棱堡,迅变得死寂。
赤曦军的士兵们,如同退潮的海水,迅而无声地撤入了与主城相连的核心工事群,以及那些如同蛛网般遍布地下的交通壕之中。
他们将外围那些看似坚固的堡垒,连同堡垒之间广阔的平地,全部让给了敌人。
冲在最前面的荆州军,几乎没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轻易地冲破了赤曦军的第一道防线。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一群软脚虾!”
一名荆州军的校尉大笑着,一马当先冲进了一座棱堡之中,却现里面空无一人。
无数荆州士兵欢呼着,涌入了这片区域,争先恐后,唯恐功劳被别人抢了去。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条精心设计的“死亡通道”。
在这片狭窄的区域内,荆州军人多势众的优势,根本无法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