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孙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这东西,北方多么?”
周瑜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冰冷而沉重。
“根据我们细作的回报,在北方,这种新式农具,已经开始大规模配给分到田地的农民。”
“价格,只有我们江东铁器市价的七成。”
孙策手中的两把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兵器之利,舟船之坚。
这是国本之争!
李峥正在用这种他闻所未闻的方式,一寸一寸地,从根子上,挖断他和所有南方诸侯的命脉!
“传我将令!”
孙策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猛虎。
“立刻封锁所有沿江渡口!严查所有北来商船!凡携带北货者,货物一律没收,人……就地格杀!”
他又转向一名将领。
“立刻召集江东所有最好的工匠!让他们给我就地仿制!不计代价!”
命令,雷厉风行。
然而,三天后,递到孙策案头的报告,却让他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禁令,形同虚设。
江东的世家豪族,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与北方的商队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阳奉阴违,暗中将一船船的北货运进江东,赚取着十倍、甚至数十倍的暴利。
孙策的禁令,断的不是李峥的财路,而是他江东自己人的财路。
这,如何能行得通?
至于仿制,结果更是惨不忍睹。
江东的工匠,根本就没有见过那种先进的炼钢高炉,他们甚至无法理解,为何北方的钢铁能做到如此坚韧。
他们仿造出来的东西,只是形似,其质,与原本的江东铁器,别无二致。
孙策这位纵横江东,所向披靡的“小霸王”,第一次现,自己的拳头,狠狠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无力,且憋屈。
……
深夜,吴侯府。
孙策独自一人,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门被推开。
周瑜走了进来。
“主公。”
孙策猛地回头,双眼布满血丝。
“公瑾!你说!这仗,还怎么打!”
他指着桌上那些仿制失败的铁器,声音里充满了暴躁与迷茫。
“我们的根,都要被那李贼给刨了!可我……我却连他的手都碰不到!”
周瑜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孙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主公,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效仿李峥,成立‘格物院’,将所有工匠、资源、钱粮,都收归公府,由我们统一调配,进行研。”
孙策的眼睛一亮。
但随即,这光芒又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