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死!”
一名曹军校尉拔出佩剑,厉声嘶吼。
第一波冲出兵营的起义军,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直接起了冲锋。
迎接他们的,是无情的屠戮。
简陋的农具和杂乱的阵型,在职业军人组成的钢铁方阵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一个照面,上百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起义军的势头,被狠狠地遏制住了。
“不要冲了!都他娘的回来!”
李头儿站在一个巷口,用刀背砍翻了一个正要掉头逃跑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们人少!我们进巷子!跟他们打!”
他当了半辈子兵,最清楚巷战该怎么打。
在他的指挥下,起义军不再进行自杀式的正面冲锋,而是化整为零,如同一道道水流,涌入了许都城内那迷宫般的街巷之中。
一场残酷而又混乱的巷战,就此展开。
起义军从屋顶抛下瓦片和石块。
他们用门板和货车,堵塞狭窄的通道。
曹军精锐那引以为傲的军阵,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巷道中,被彻底分割,失去了作用。
战斗,变成了小规模的,一寸一寸的血腥绞杀。
“打开城门,迎接共和!”
“打倒曹贼,人人有田!”
起义军的口号,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那声音,比任何战鼓,都更能动摇人心。
……
厮杀声,惊动了整座许都。
普通百姓们惊恐地现,这些叛乱的士兵,不抢掠,不扰民,他们的目标,只有曹军的官兵和府衙。
他们喊的口号,正是前几天那场“纸雪”上的内容。
一个正在打铁的铁匠,看到一个年轻的起义兵,被一名曹军甲士一刀捅穿。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数斤重的锻造大锤,又看了看缩在屋角,瑟瑟抖的妻儿。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直娘贼!”
他出一声怒吼,抡起大锤,从店铺里冲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那名曹军甲士的后脑上。
甲士的铁盔瞬间凹陷,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铁匠不是第一个。
也不是最后一个。
当压迫积累到极限,当希望的火种被点燃,每一个看似温顺的绵羊,都可能变成择人而噬的饿狼。
起义,不再仅仅是士兵的哗变。
它正在演变成一场,席卷全城的人民战争!
……
李头儿很清楚,拖下去,他们必败无疑。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占领这座城。
而是,打开城门!
“敢死队!跟我来!”
他嘶吼着,将身边最悍不畏死的两百多人,重新集结起来。
“其他人,给老子在这里拖住他们!”
他不再理会那些巷战,而是带着这支队伍,沿着通往西门的主干道,起了决死冲锋!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曹军最后一道,由数百名长枪手组成的方阵。
“杀!”
李头儿独臂持刀,一马当先。
他像一头疯虎,撞进了那片钢铁丛林。
长刀挥舞,鲜血飞溅。
一把长枪刺中了他的左肩,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刀,便将那名枪兵的脖子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