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张辽、高顺这等素来沉稳的将领,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沮授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惊愕,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军应兵临城下,而后昭告天下,言称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挟天子以令诸侯,祸国殃民。我赤曦军此来,乃是为国除贼,行‘清君侧’之义举,解救天子于国贼之手!”
“如此,则大义在我!我军便可名正言顺,兵不血刃,而定中原!”
“放屁!”
周铁山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清君侧?尊奉天子?沮授,你他娘的莫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你还当自己是袁绍帐下的谋士吗?还抱着你那套士族门阀的旧思想!”
他指着沮授的鼻子,唾沫横飞。
“什么天下士人?他们何曾为咱们这些泥腿子说过一句话?什么天下归心?老子只知道,谁给老子饭吃,老子就跟谁干!那些士人,只会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咱们打下来的粮食!”
“说得好!”
“就是!跟他们废什么话!打就是了!”
周铁山的话,再次点燃了武将们的怒火。
帅帐之内,泾渭分明。
一边,是以周铁山为,代表着革命激进主义的草根将领。
另一边,则是以沮授为,代表着传统政治谋略的文官士人。
“匹夫之勇,何以谋天下!”
沮授也被骂出了真火,他脸色铁青,对着周铁山,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周将军,你只知战场厮杀,可你懂得如何治理天下吗?你可知这天下,终究是读书人的天下!失了士人之心,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纵使能得一时之胜,也终将败亡!”
“我呸!”
周铁山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老子不懂什么大道理!老子只知道,枪杆子里出政权!委员长带着咱们打下来的天下,凭什么要让给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酸儒!”
“你……”
沮授气得浑身抖,指着周铁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看帐内就要从争论,演变成全武行。
“咳。”
一声轻咳,从主位上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命令。
帐内所有的争吵,所有的怒骂,所有的杀气,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一言的年轻人。
李峥。
他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没有在争得面红耳赤的周铁山和沮授身上停留,而是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周铁山等人的激进与决绝。
他看到了沮授等人的审慎与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