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由箭簇撞击重甲与铁盾而产生的,死亡的火花。
然而。
那堵黑色的墙,没有停。
甚至,连度都没有慢上分毫。
他们只是将手中的大盾,举过了头顶。
一面面巨大的铁盾,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龟甲。
箭雨落在上面,除了出一阵徒劳的噪音,带起一串串火星,再无任何作用。
陷阵营的士兵们,就这么顶着足以将任何一支轻步兵射成刺猬的箭雨,继续着他们那如同死神漫步般的,匀前进。
“踏。”
“踏。”
“踏。”
那沉闷的脚步声,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营墙上每一个曹军士兵的心口。
恐惧,开始蔓延。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悍不畏死的军队。
“不要停!”
曹仁的眼睛红了。
“给我射!把所有的箭都给我射光!”
弓弩手们机械地拉弓,上弦,射击。
箭矢如同不要钱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泼洒下去。
但一切都是徒劳。
陷阵营的方阵,终于走到了营寨前那一片由无数削尖的木桩组成的鹿角之前。
他们停下了吗?
没有。
他们甚至没有试图去搬开那些障碍。
在所有曹军士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方阵最前排的陷阵营将士,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们合身,撞了上去!
“砰!!”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与木桩断裂的脆响,混杂在一起。
血肉之躯,与尖锐的木桩,进行了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陷阵营士兵,身体被锋利的木桩直接贯穿,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的盔甲。
但他们没有出一声惨叫。
他们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抱住那些断裂的木桩,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同袍,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疯子……”
一名年轻的曹军士兵,看着眼前这血腥而又壮烈的一幕,喃喃自语,手中的长弓,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们不是在打仗。
他们是在用人命,来填平通往胜利的道路!
这条用血肉铺就的通道,被瞬间打开。
高顺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第一个,从同袍的尸体旁,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