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鬼天气,真冷。”一名哨兵搓着手,抱怨道。
“忍忍吧,等天亮换防了,去喝碗热汤就好了。”另一人打了个哈欠,随口应道。
他下意识地朝着河面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的困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手指颤抖地指向河面,喉咙里却不出任何声音。
“喂,你怎么……”同伴奇怪地转过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下一秒,他也僵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神迹?
还是妖法?
黑色的黄河水面上,一条条宽阔平整的“大路”,正在飞地向他们脚下的土地延伸而来。
那不是幻觉!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无数黑点在那些“大路”上忙碌着,能听到河风中断断续续传来的、沉闷的敲击声。
“敌……敌袭!”
那名哨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哨塔旁的烽火台,手中火折子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
他要点燃烽火!
他要告诉所有人,敌人渡河了!
然而,他刚刚跑到烽火台下。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察闻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通体漆黑的弩箭,仿佛从虚空中钻出,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后心。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前扑倒在地。
他眼中的光芒迅黯淡下去,最后看到的,是同伴同样倒下的身影,以及那双眉心中,同样插着的一支弩箭。
数百步之外的黑暗中。
一名赤曦军狙击手,缓缓放下了手中特制的、带着一个奇特瞄准镜的“神臂弩”,对着身旁的观察员,比了一个完成任务的手势。
河岸,再次恢复了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
第一座浮桥的桥头,重重地撞上了南岸的滩涂。
高顺站在桥头,面沉如水。
他没有立刻下令。
他身后的八百陷阵营将士,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如八百尊沉默的铁像,静静地等待着。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乱动。
只有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在黑暗中缓缓凝聚。
直到,十余座浮桥,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与南岸连接成功!
整个黄河之上,仿佛被架起了十余条通往地狱的通道。
“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