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将士们的心,狠狠一抽。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是中军附近的一处堆放着草料的营寨,被石弹砸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负责看守的士兵们鬼哭狼嚎地冲出来,拼命救火。
火光映照着他们脸上那极致的恐惧。
再然后。
“轰——!”
一座刚刚推出阵地的八牛弩,连一箭都未曾射出,就被一颗石弹直接砸成了零件。
操控弩机的十几名精锐士卒,当场血肉横飞。
曹军的弓弩手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们的射程,连河中心都到不了,更别提攻击对岸那些狰狞的杀戮机器。
他们有力,却无处可使。
他们是精锐,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战败还要令人绝望。
整个白天,曹军大营的上空,都回荡着这种断断续续、却精准致命的呼啸。
它就像一柄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敲碎一处工事,敲碎一片希望,敲碎一丝士气。
曹军营寨中,再也看不到巡逻的队列表。
士兵们像受惊的兔子,全都躲在营帐里,或者缩在壕沟的角落,双手抱头,瑟瑟抖。
伙房不敢生火,因为烟囱会成为目标。
将军不敢在营中走动,因为他华丽的盔甲,同样会成为目标。
一支三十万人的百战雄师,就这么被一百多台冰冷的机器,活活地钉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压抑、恐惧、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大营中蔓延。
……
曹军中军帅帐。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曹操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双手死死地按在案几上,手背青筋暴起。
每当帐外传来那一声熟悉的呼啸与爆炸,他的身体,就会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那是愤怒,也是屈辱。
帐下的将领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噤若寒蝉。
“主公!”
谋士程昱排众而出,对着曹操深深一揖。
“敌军妖器,射程远我军。我军之长,在于野战搏杀,而非被动固守。”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帐中显得格外清晰。
“为今之计,我军应立刻后撤十里,深挖壕沟,广设鹿角,暂避其锋芒!待其弹药耗尽,或诱其渡河,再寻机决战!”
程昱的建议,无疑是当下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话音刚落,夏侯惇便第一个跳了出来。
“不可!”
他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狮子。
“我三十万大军,兵不血刃,便被敌军几台破车吓退十里?传扬出去,我军颜面何存?天下人将如何看待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