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中那口堵了一天一夜的浊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再次对着李峥,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这一次,他没有再跪。
“高顺,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挣扎,只有一种新生般的坚定。
李峥笑了。
他要的,不是一个俯帖耳的奴才,而是一个真正理解并认同他事业的战友。
“好。”
李峥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他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任命文书,递到高顺面前。
“既然明白了,那便做些该做的事吧。”
高顺疑惑地接过文书,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上面,用一种简洁有力的字体,清清楚楚地写着
兹任命高顺为赤曦军“第一教导军”军长。
该部以原陷阵营为骨干,择优扩编,总揽全军操典修订、战法演练、军官培训之责。
务必将陷阵营之严酷军法,与我军之战斗意志,熔于一炉,锻造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钢铁之师!
军长!
而且是总揽全军训练大权的教导军军长!
高顺拿着那份任命书,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收编!
这不是试探!
这是……托付!
是将整个赤曦军未来战力的根基,毫无保留地,托付到了他这个降将的手中!
这份信任,何其之重!
“委员长……”
高顺的眼眶,第一次,有些热。
他戎马半生,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被人真正理解,真正信重的感觉。
士为知己者死!
“怎么?”李峥看着他,“觉得担子太重,不敢接?”
高顺猛地抬头,将那份任命书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攥住了自己下半生的意义。
他挺直了腰杆,那股属于陷阵营统帅的铁血之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蒙委员长信重,高顺万死不辞!”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立刻进入了角色,眼中闪烁着专业的光芒。
“委员长,关于这教导军的组建,顺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李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其一,练兵先练心。我建议,将每日的识字课与思想课,列为与操练同等重要的考核项目。凡考核不过者,一律不准结业!”
“其二,军法须改。过去陷阵营之法,失之于酷,只重惩戒,不重教化。我建议,废除一切鞭笞、肉刑,改为‘劳动改造’与‘思想批判会’。犯错者,罚其修造工事,并令其在全队面前,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由同袍帮助其认识问题,改正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