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像死狗一样,把自己扔在床铺上。
演习的惨败,抽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精气神。
他们的骄傲,被打碎了。
高顺的脚步很轻,他不想惊动任何人。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营区的边缘。
不远处,灯火通明。
那是赤曦军的伤病营。
喧闹声,隐隐传来。
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中气十足的吹牛和笑骂声。
高顺鬼使神差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走了过去。
他躲在一顶帐篷的阴影里,掀开帘子的一角,向里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宽敞的营帐内,数十名参加了白天演习的“伤员”,正躺在干净的床铺上。
他们身上那些“伤口”,只是用白灰画出来的,此刻早已被擦拭干净。
几名医官,正在给一些在缠斗中真正受了擦伤的士兵,涂抹着药膏。
整个营帐里,没有半点颓丧之气。
一名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周围的同袍吹嘘。
“你们是没看见!俺当时就瞅准了那个穿百夫长甲的黑大个!俺们三个人扑上去,硬生生把他给干挺了!”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拍着自己胸口那一大片石灰印记。
“值!太他娘的值了!用俺一条‘命’,换掉一个陷阵营的官儿,这买卖,血赚!”
“哈哈哈!你小子行啊!”
旁边的同袍,捶了他一拳,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一名校尉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没好气地骂道“都他娘的小声点!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他嘴上骂着,脸上却全是笑意。
他走到那名吹牛的士兵床前,亲自拧了一把热毛巾,递了过去。
“擦擦脸,明天早上,委员长亲自给你们记功!”
那士兵咧嘴一笑,接过毛巾,脸上没有丝毫的诚惶诚恐。
“谢了,头儿!”
那语气,熟稔得就像在跟自家的兄长说话。
高顺缓缓放下了门帘。
他的身体,靠在冰冷的帐篷上,如遭雷击。
没有沮丧。
没有后怕。
只有骄傲。
为了一场胜利,为了保卫自己的东西而战,哪怕“牺牲”,也是一种荣耀!
这,就是赤曦军的意志吗?
高顺又想起了自己营地里,那些垂头丧气的弟兄。
他们为何而战?
为了他高顺的命令。
打赢了,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