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府库,取出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
“命糜竺,从其家产中,调拨粮草十万石,上等布匹三万匹!”
“再选上等战马三百匹,牛羊三千头!”
他每说出一项,张飞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这几乎是掏空了整个徐州刚刚恢复的一点元气!
“大哥!你这是……”
“这是谢礼!”
刘备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是谢李将军解围徐州的大恩!礼越重,越能显出我等的诚意!”
“也越能让他明白,我刘备,知恩图报,并非贪婪之辈。这徐州,是我代陶公所领,而非从他手中抢夺。”
他看着两位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们要把姿态,放到最低。低到让他找不到任何难的借口。”
“然后,再恭恭敬敬地,请他班师回朝。”
“这叫,先礼后兵。”
关羽抚髯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大哥深谋远虑。”
张飞虽然还是觉得憋屈,但也明白,这恐怕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好!”刘备猛地一拍手,做出决断,“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门外。
“来人,去请糜芳先生前来见我。”
糜芳,徐州大商糜竺的亲弟弟。
由他出面,代表着整个徐州商界,乃至整个徐州世家的态度。
这份礼,才算送得名正言顺。
***
第二日,清晨。
下邳城门大开。
上百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在数百名兵士的护送下,排成一条长龙,缓缓驶出城门。
车轮滚滚,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辙痕。
车上,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粮袋,是一箱箱闪着金银光芒的钱币,是成匹的丝绸布帛。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城门口,刘备亲自为使者糜芳送行。
他紧紧握着糜芳的手,脸上带着恳切的微笑,反复叮嘱。
“子方,此行,关乎徐州安危。”
“见到李将军,言辞务必恭敬,姿态务必谦卑,不可有丝毫怠慢,更不可有半点骄矜之气。”
“你要让他明白,我刘备,对他只有感激,绝无二心。”
“备,明白了。”
糜芳郑重地点了点头,额角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分量。
这上百车的礼物,与其说是谢礼,不如说是……贡品。
是弱者,向强者献上的,祈求和平的贡品。
刘备目送着车队缓缓远去,直到那扬起的烟尘,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地,凝固。
身后的关羽,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
“大哥,尽人事,听天命吧。”
刘备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北方那片沉默的营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