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峥乃朝廷钦定的国贼!我刘备身为汉室宗亲,食汉禄,忠汉事,岂能与此等反贼为伍?!”
糜竺愣住了。
他看着刘备那张写满了“大义”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玄德公!”
糜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痛心疾的嘶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那些虚名?!”
他指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曹军营寨,又指了指城内那些奄奄一息的百姓。
“城外的曹操,名为汉臣,实为屠夫!他屠了徐州十几座城,杀了多少无辜百姓!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汉臣’?!”
“城内的数十万百姓,马上就要被那屠夫尽数坑杀!你我死不足惜,可他们何其无辜!”
糜竺双目赤红,几乎是字字泣血。
“拯救生命,救这满城百姓于水火!这,才是天下最大的仁义啊!!”
刘备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仁义”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一生所为,皆为此二字。
可今天,他却现,自己坚守的“大义”,和眼前的“仁义”,生了最猛烈的冲突。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泛白。
“不行……我乃汉室宗亲……”
他还在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糜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时,一个虚弱,却又带着无尽悲怆的声音,从城楼下传来。
“玄德公……”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两名亲兵,正架着一个骨瘦如柴,面如金纸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
正是徐州牧,陶谦。
他已经病入膏肓,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是挣扎着来到了这里。
“陶公!”刘备连忙上前扶住他。
陶谦推开亲兵,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刘备,缓缓跪了下去!
“玄德公!”
他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老夫……老夫知你忠于汉室,不愿与李将军为伍。”
“可……可你看这满城百姓!”
陶谦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城下那些面带菜色,眼神期盼的民众。
“他们都是大汉的子民啊!”
“老夫之命,不足惜!徐州,亦可舍弃!”
“但百姓无辜!他们只想活下去啊!”
陶-谦死死抓着刘备的衣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流淌出的,是血泪!
“老夫求你了!”
“看在徐州数十万生灵的份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