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借口下车方便,独自一人,循着声音,走到一间茅屋的窗下。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昏黄的油灯下,一个白苍苍的老妇人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女娃,正指着一块木板,一字一句地教她。
“奶,这个字念‘天’,苍天的天。”
“天……”
老妇人费力地,用一根炭笔,在另一块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天”字。
她写完,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纯粹的笑容。
沮授站在窗外,浑身冰凉,如遭雷击!
他读过万卷书,辅佐过雄主,自认看透了天下大势。
可他从未想过,一个连明天都不知道在哪里的老农妇,为什么要识字?!
这有什么用?!
这能当饭吃吗?!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
第三天。
他被带到了一处军营。
没有森严的壁垒,没有肃杀的气氛。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群士兵正围坐在一起,中间点着一堆篝火。
这不是在操练,也不是在议事。
那块挂起来的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恳谈会。
沮授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一个满脸黝黑的年轻士兵,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他对面的一个队率,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王队率!俺就要问问你!”
“前天伙房分的肉,为什么咱们队的就比隔壁二队的少了一半!”
“是不是你小子,又偷偷拿回家给你婆娘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士兵顿时一阵哄笑!
沮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小子死定了!
在袁军之中,冲撞上官,这可是要当场处以鞭刑,甚至斩的重罪!
然而!
接下来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
那名被叫做王队率的军官,非但没有拔刀,反而老脸一红!
他站起身,对着那名士兵,也对着周围所有人,重重地鞠了一躬!
“是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