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死寂,所有将校都竖起了耳朵,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挖掘工事,弓箭设伏?
这哪里是流寇的打法?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卢植的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他追问道:“正面交战呢?”
“正面……”
败兵的眼中,浮现出尸山血海的画面,他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的长枪阵……像一堵墙!一堵会吃人的墙!”
“我们冲上去,就被捅穿!再冲上去,还是被捅穿!”
“他们……他们不怕死!”
败兵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像是回忆起了最恐怖的画面。
“我亲眼看见!一个赤贼被我们什长一刀砍在肩膀上,血都喷出来了!可他……他竟然不躲,不退,反而一把抓住了什长的刀!用自己的命,给他后面的同伴创造机会!”
“他们嘴里还喊着……喊着什么……‘为了新世界’!‘保卫田地’!”
“将军,他们不是为钱粮打仗的!他们是一群疯子!一群被鬼迷了心窍的疯子啊!”
“砰!”
卢植松开手,败兵瘫软在地。
他缓缓直起身,走回沙盘前,帐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挖掘工事,以逸待劳。
弓箭齐射,精准狠辣。
方阵如山,死战不退。
以命换命,悍不畏死。
还有那句……“保卫田地”!
这一个个碎片化的信息,在卢植这位当世名将的脑海中,迅速拼接成一个完整而可怕的轮廓。
他终于明白,王猛的两千郡兵,是怎么输的了。
这不是一场剿匪,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这支所谓的“赤贼”,其组织度,其战斗意志,其思想内核……
已经完全超越了黄巾!
甚至,超越了他麾下任何一支大汉官军!
“来人。”卢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
“把此人带下去,好生安置,不许任何人接近。”
“喏!”
败兵被拖了下去,卢植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校,声音冰冷如铁。
“此贼,非黄巾之流!”
;“其首领李峥,以分田之策收买人心,以鬼神之说蛊惑士卒,其军法度森严,其军心坚如磐石!”
他每说一句,帐内将校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能得到当世大儒、大汉统帅卢植如此评价,这伙赤贼,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