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爷是阎王爷不成?有些良家子出生,被逼来的都发还良籍了;还有愿意继续做小娘的,这清安县多的是暗门子,自己寻了下家也不是难事。至于她们两个,不过日就押送到石头营去。”庄引鹤隐去了他叫人当众打死的两个仗着资历当众絮叨的积年老仆,看不明白主家换了,不妨见些血,也好叫剩下人的脑子明白些,也是免得她将来不好辖制这些老油子们。“行了,东西你好好收下,至于如何处置,那就是你的事了。”庄引鹤还真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东西,交代完后,便有些克制不住,看着烛火下,认真看地契的小女娘,带着笑意:“看的这样认真?你识字?”苏禾老实的摇摇头,她只是没见过古代的房地契,有些好奇,这才看的认真些,庄引鹤看她这迷茫的神情,将人一把拥住,亲了一口脸颊,又拿过两张契纸,平铺在桌子上,道:“爷念给你听。”庄引鹤手指着契书上的字,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苏禾看着认真,脑中记下这些字怎么念,不消片刻就念完了。“可记住了?”苏禾决意装傻充楞,只笑着摇摇头,这些东西她都放在妆匣下的小抽屉里,待到这事了了,庄引鹤的新鲜劲过去,她便自行离开,只要咬死不进府,便无人能限制她的去处。“无妨,爷替你记着。”庄引鹤觉得要是她能识字就再好不过的,红袖添香也别有意趣,不过自己以后教她就是了,到底出生市井,能长大就不错了,也不能要求太多。李伍在王家心不在焉……李伍在王家心不在焉的吃着酒,王屠夫再如何憨直,这些年的市井生意打交道中也磨练出了几分看人脸色的本事,见他这伍弟心事重重的模样,到底还是开了口,问道:“老伍,咱们兄弟多年了,我看你这一脸烦愁的样子,可是有什么为难事?若是哥哥能帮的上忙,你尽管开口。”李伍有些拿不定主意,一杯闷酒下肚,到底还是漏了几分话头出来:“不瞒大哥说,小弟许是有一亲子流落在外。正忧心怎么将孩子带回家呢?”王屠夫本是陪着提了一杯,听到这话,一口酒呛到肺管子里,就是一通捶胸咳嗽声,好容易缓下来,双眼都呛出眼泪来了,语气里诧异:“老伍,你可去瞧过了?此事当真?”“大哥!这样的事,我诓你作甚!”李伍眼见王屠夫似是不信,一下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激动,甚至有些唾沫星子飞溅了出来,王屠夫下意识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一把脸。“我晓得老伍你心里激动,都是男人,我明白你的念想,不过这样的事,不是开玩笑的,若是没个真凭实据,谁肯把儿子让给你?”王屠夫这话也不是胡诌,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你说是你的种就是你的种了?哪有这样没天理的事。“大哥,在你跟前,我也不怕丢人了,不过是年轻时的荒唐事。入伍前,曾同咱们县里的小娘厮混了一段时日,后来我下腹受伤,军医诊断说子嗣无望的事,你也晓得了。”李伍说起那段往事,眼中还会不自觉的盈满泪水,他是叫人诓了的,就这一次,就叫他绝了男嗣!“唉,这么说来,那女子留下了你的孩子还抚养至今?”王屠夫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当年他这老弟听了旁人的谗言,贪功冒进受了伤,还是自己亲自将人背回大营的。“是,我之前还不晓得有这事,是同村有人撞见了那孩子,说与我极像,我又细细打听了一番,这才决定来看看。”李伍今天看见苏婆子如今的泼妇模样,心里是嫌弃的,可又感激她愿意借着如今的夫家养大这个孩子。要是此事暴露,她被夫家扫地出门,他还是愿意收留她,带回李家村给他当妾房便是了,百年之后,葬在他李家的祖坟里,终究是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的,也有资格进他李家的坟茔。“谁家?我劝老弟,此事你还是慎重些好。”王屠夫不似李伍那样想儿子想疯了,他意识到这事有些不对,好端端的过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冒了个儿子出来?“如今那小娘就住在南北巷子,估计大哥你也认识。”李伍没有听明白王屠夫话里的意思,一个活生生的心心念念半辈子的儿子好似一块香肉吊在他的眼前,就算这事是旁人有心算计,他也顾不上!“啊?南北巷子的人家?”王屠夫一脸不敢相信,搁了酒盅,细细回想,这南北巷子他也住了许多年,要说将街坊四邻家底摸的透透的,那是闲扯淡。这市井里闲话多的是,今儿哪家的老爷们钻了寡妇的门,明儿谁家的老娘们跟谁眉来眼去的,这样的话头,你从巷子头走到巷子尾,保管听个够,可也没听说哪家的妇人出身勾栏瓦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