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走到屋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是楚老从昆仑寄来的。老人腿伤好了之后,又回基地了,说是“离不开那些飞机”。
信里有一段话,赵四反复看了好几遍
“小赵,听说你们‘天河’有了进展,甚慰。”
“我这把年纪了,常想一个问题我们这代人拼命干,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造出更快的飞机?
为了建起更好的工厂?
我想,都不是。
是为了让下一代,不用再像我们这样,被逼着走某条路。
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选择自己喜欢的路。”
赵四把信递给苏婉清。
苏婉清看完,眼睛有些红“楚老说得对……”
“所以,”赵四说,“平安上学的事,我的想法是,让他自己选。”
“他才六岁!”苏婉清急了,“他懂什么?”
“不懂可以教。”
赵四很平静,“我们可以带他去两个学校看看,让他感受一下。”
“可以告诉他,每个学校有什么不同,以后可能走什么样的路。然后,让他选。”
他顿了顿“就算选错了,也没关系。”
“才小学,错了还来得及改。重要的是,从小学会自己做决定。”
苏婉清看着丈夫,看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你总是……想得这么远。”
“不是我想得远。”
赵四摇头,“是我们这代人,吃了太多‘没得选’的苦。我不想让平安再吃。”
下午,平安睡醒了。
赵四带着儿子出了门。
没坐车,就沿着胡同慢慢走。
十月的北京,天高云淡,阳光暖和但不晒。
胡同里很热闹,有下棋的老人,有跳皮筋的孩子,有晾衣服的妇女。
“平安,”赵四牵着儿子的手,“爸爸问你个问题。”
“嗯?”
“你觉得,人为什么要上学?”
平安想了想“学知识。”
“学知识干什么?”
“长大了……干工作。”
“那你想干什么工作?”
这个问题把平安难住了。
他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想造东西。像爸爸一样。”
赵四心里一暖,但又有些沉重。
“造东西很辛苦的。要学很多数学,很多物理,要画很多图,要算很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