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那张冷峻的脸上,唇角极轻微地扬起一个弧度,算是赞许。
佛渡顿时神采飞扬,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地炫耀起来:
“这个法阵,实在是太小儿科了!简单粗糙,骗骗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还行,对我来说,不过尔尔。你看它这里,用的是阴阳相克的道理,看似刁钻,实则……”
林殊一边听着他没完没了的碎碎念,一边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轴转动,悄无声息。
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殊猛地回手,对着还在她背后吹嘘的佛渡,打了一个让他立刻噤声的手势。
房中,静得能听见尘埃落下的声音。
逍雅静静躺在名贵的云丝锦被上,双眼紧闭,面容安详。与之前模样相比,显得格外端庄内敛。
还有刚露出的脖颈那颗与温景行所言一致的表妹才有的美人痣。
林殊若有所思。
正在她凝神观察之际,僧袍纽扣里的灵羽鞭骤然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窗外,夜风拂过树叶,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林殊握住僧扣,抬眸望向窗边。
一抹幽绿。
一只白猫轻盈跃进房中木桌,动作间带着浑然天成的高傲与慵懒。
那双眼瞳,是流动的、纯粹的翠绿。
这股懒洋洋的劲儿,让林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佛渡。
此刻,顶着她那张清冷面孔的佛渡,正皱着眉检查床榻周围,试图找出逍雅被法阵控制的痕迹。
察觉到林殊的目光,他一脸无辜地抬起头。
“你亲戚?”林殊问。
佛渡:“?”
好冷的笑话。
二人一时无言。
那白猫熟练一跃而上,跳到床铺上,在逍雅身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伸了个懒腰,满足地躺下。
佛渡好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用林殊清冷的声音低语:“这猫有古怪。”
门外的法阵,设计精巧,绝不允许任何活物轻易闯入。一只猫,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进来?
林殊的眼神重新落回逍雅身上。
温景行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表妹生来腼腆,不喜外出,伯父伯母也神秘得紧,难得一见。
腼腆?
她看着床上逍雅,端庄内敛的模样。
僧扣中的灵羽鞭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床上的白猫似有所感,也在此刻抬起头,幽幽地瞧向林殊。
那双翠绿的眼瞳,与灵羽鞭鞭柄上镶嵌的那颗孔雀石,绿得如出一辙。
“喵呜——”
猫儿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高傲。
灵羽鞭瞬间安静下来,滚烫的温度迅速冷却。
白猫摇了摇尾巴,轻快地从逍雅身上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