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九号晚上,他们在茶几边拼模型。
&esp;&esp;这是一个七十厘米高的盆栽。后面是一排黑松,前面是一片琴丝竹林。
&esp;&esp;他们准备把这个模型送给段清彰和常慎。
&esp;&esp;“林一,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安安?”
&esp;&esp;林一没答话,他拿起一个零件,稳稳插进正确的位置。
&esp;&esp;“我陪你去。如果林夫人在,我们一起面对。”
&esp;&esp;“好。”
&esp;&esp;林一抓了一把零件,他想集中拼好一棵松树。
&esp;&esp;“我……想去看看他。”
&esp;&esp;段景瑞放下手里的零件,改坐到茶几旁的地砖上,本来想拍拍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他。
&esp;&esp;“段景瑞,我好像好了。”
&esp;&esp;林一手不停,话却多了起来。
&esp;&esp;“我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esp;&esp;我很想他。
&esp;&esp;其实我知道,母亲的阻止是借口,毕竟母亲不会时时在墓园盯着我,也没有命令墓园的保安见到我就把我赶出去。
&esp;&esp;是我自己不敢去。
&esp;&esp;我没有面对他的勇气。”
&esp;&esp;林一拼好了一棵黑松。他又挑拣一棵琴丝竹子的零件。
&esp;&esp;“我一直为安顺的死难过自责。
&esp;&esp;这么多年,没有人告诉过我,那是个意外。
&esp;&esp;我一直觉得安顺不应该救我,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值得。
&esp;&esp;我小时候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不止因为父母的偏见,还因为‘一’这个字太普通了。
&esp;&esp;因为各种原因,我成了一个自卑的孩子,成长过程中,只有安顺陪着我。
&esp;&esp;但是,他中途离开了。
&esp;&esp;所以我很难过。”
&esp;&esp;林一抬头看向段景瑞,他的眼底是自信和骄傲。
&esp;&esp;“但我现在,很喜欢你叫我的全名。”
&esp;&esp;他转过头,继续挑拣零件。
&esp;&esp;“母亲给我取名的时候,一定觉得‘一’字最简单。
&esp;&esp;但很多人都听过《道德经》里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德经》39章以‘昔之得一者’开头。
&esp;&esp;在传统文化里,‘一’是很重要的象征。”
&esp;&esp;他把最后一个零件插好,坐直身体。
&esp;&esp;他看向段景瑞,笑着说:“段景瑞,我现在以我的名字为荣。”
&esp;&esp;段景瑞终于忍不住了。
&esp;&esp;他微微起身,坐到了林一旁边,给了他一个拥抱。
&esp;&esp;林一犹豫了一下,回抱了他。
&esp;&esp;然后轻轻推他。
&esp;&esp;段景瑞松开林一,低下头,他的眼圈已经红了。
&esp;&esp;“我们去喝一杯吧!”
&esp;&esp;林一起身,牵段景瑞的手,两人走到餐桌边,林一拉出一把餐椅坐好。
&esp;&esp;“可以帮我调一杯螺丝起子么?”
&esp;&esp;段景瑞点点头。
&esp;&esp;他转身从酒柜拿出一瓶伏特加,放在餐桌上。
&esp;&esp;然后他走到冰箱边,打开冰箱保鲜那侧的门。
&esp;&esp;他拿了一瓶橙汁夹在腋下,拿了一个橙子。然后关上门,打开冷冻那边的门,从下层拿出了一个冰格。
&esp;&esp;林一一边看他调酒,一边接着说。
&esp;&esp;“你之前不是总疑惑为什么我什么要求都照做么?
&esp;&esp;因为觉得安顺的确是因我而死的。
&esp;&esp;其实每次他让我陪他出去玩,我都有些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