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从没想过段景瑞会用那种低沉温柔语气跟他说话。
&esp;&esp;另一方面,被黑暗放大的触感冲击着他的意识,他没有任何调整自己状态的余地。
&esp;&esp;在完全失明的世界里,听觉变得像雷达般敏锐。
&esp;&esp;这些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让他羞耻得无地自容。
&esp;&esp;他只能本能地大口喘气,颤抖,蜷缩。
&esp;&esp;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
&esp;&esp;又对产生欢乐情绪的自己感到厌弃。
&esp;&esp;他没资格享乐。
&esp;&esp;他试图将那令人难堪的声音彻底堵回去。
&esp;&esp;他咬住下唇,唇瓣上传来的铁锈味让他安心。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段景瑞离开了。
&esp;&esp;紧接着,他听到不远处传来极轻微的“咔嚓”声,那是雪茄剪切割的声音。
&esp;&esp;片刻后,一丝醇厚微呛的烟草气息随着段景瑞的靠近,飘入他的鼻腔。
&esp;&esp;这熟悉的气味此刻却与刚刚经历的一切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联想。
&esp;&esp;然后他感觉自己被拽起来,离开了沙发。
&esp;&esp;几步之后,他被掼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esp;&esp;后背传来的触感是织物细密纤维造成的、略带痒意的柔软。
&esp;&esp;他闻到地毯深处隐隐散发出的、经年累月的微尘气息。
&esp;&esp;在下一次休息时,他听到的是段景瑞倒酒加冰块的声音。
&esp;&esp;还有几声轻快地歌声。
&esp;&esp;他又被段景瑞抓走了,这次是放了温水的浴缸。
&esp;&esp;哗哗的水声在浴室这个相对狭小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变得清晰无比。
&esp;&esp;每一滴水珠溅起的声音,水流冲击身体的声音,都让他控制不住地面红耳赤。
&esp;&esp;水温恰到好处,却无法缓解他浑身上下蒸腾出的羞赧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最后连脖颈和锁骨都染上了一片绯红。
&esp;&esp;他整个人就像被丢进沸水里煮过一样。
&esp;&esp;等一切结束,从浴室出来后,段景瑞把衣服给他,他摸索着穿上了衬衫和牛仔裤。
&esp;&esp;他摸索着坐到餐椅上,伸手摸索。
&esp;&esp;“你正前方是一碗面,旁边是筷子。”
&esp;&esp;他摸到了筷子,但是夹上的面条并不容易吃进嘴里,有时,也夹不到面条。
&esp;&esp;段景瑞没再说话,自顾自吃面。
&esp;&esp;林一这碗面吃得很难,很艰难。
&esp;&esp;但或许黑暗激发了他的味蕾。
&esp;&esp;他难得觉得面条很好吃。
&esp;&esp;吃完饭,他又蜷坐到长沙发上。
&esp;&esp;他在一片黑暗里无事可做,又开始发呆。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他中途有没有睡着过。
&esp;&esp;恍惚间,他听到段景瑞走动的声音、客服打扫套房的声音、段景瑞打电话越来越激动的声音。
&esp;&esp;等段景瑞再出来时,他能感觉到段景瑞的气息恢复了平时的重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