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于时讲过大概症状後,医生带着药箱马不停蹄过来,见躺床上那位大少爷还有精力对人动手动脚,瞬间放下心。
都说不常生病的人,一旦病了便如山倒,几年前裴郁病过一次,持续整个礼拜的反复发烧,就差烧成干了,这不仅仅是医生职业生涯中的滑铁卢,更是他不愿意经历第二次的噩梦。
他第一次觉得那样无力,空有一身医术却无计可施。
因而听说裴郁发烧,他一刻不敢耽误。
好在这回不是什麽大事。
于时立即让出位置,坐在一旁矮凳上眼也不眨盯着裴郁。
医生两三下配好药:“先打针退烧的,观察一小时。这期间可以吃点早餐,以清淡为主。”
家里没有阿姨,于时主动揽过做早饭的活,顺带逃避裴郁赤裸的眼神,生病的裴郁格外缠人,卸下厚重的外壳後情绪全然外泄,明明生病的不是自己,于时却觉得全身发烫。
沾了水的手带着凉意,于时用力拍了拍脸,在网上搜索教程开始做准备工作。
熬点粥顺便煎俩鸡蛋,应该足够吃的。
且有了上次烤肉的经验,于时对自己厨艺极其自信,煮个粥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米洗干净直接下锅,他更注重的其实是煎鸡蛋这件事。
跟烤肉应该差不了多少。
另一边,医生苦口婆心劝这位固执大少爷打针,这麽大人又不是小时候,怎麽害怕打针呢。
裴郁已经吃了退烧药:“年底奖金翻倍。”
医生立马闭嘴:“好的裴少,我去楼下等着,半小时後回来检查您身体情况,这期间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叫我。”
医生简单收拾下东西,仍不放心,再次强调:“一定要叫我。”
作为私人医生,没人比他更清楚裴郁身体状况,要不是半夜冰水泡澡洗头阳台吹冷风,哪能发烧。
只要准守医嘱,很快就能康复。
楼下正跟鸡蛋作斗争的人影听见动静,忙不叠跑出来,“裴郁怎麽样,要不要紧。”
医生老实回答:“烧退了就不要紧。”但想起大少爷的态度他急忙又补了句,“不要仗着年轻不爱惜身体,觉得发烧是小病。最好能养两天,让身体恢复恢复。”
于时郑重点头记下医嘱,追问:“他怎麽突然发烧了呢?昨天还好好的。”
这……擦了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医生脑子急速运转,“裴少就是太忙没注意身体,身体抵抗力下降,稍微吹点凉风就能感冒。”
“原来这样。”于时还想追问,话落却闻到股糊味,注意力不得不回到那口锅上。
年纪轻轻干柴烈火的两个年轻人同床共枕,能让裴郁半夜起来泡冷水澡还能是什麽原因,裴少自然不能跟他讲这事,但作为已婚老男人,医生还有什麽看不出来的。
但在裴家干了这麽多年……
医生老老实实闭上嘴,按照裴郁意思向于时暗示这个病要养上好几天。
再次上楼量体温,裴郁的烧果然退了。
医生再三叮嘱有情况立刻打电话,才三步一回头出了别墅。
于时放弃那个糊透的蛋,端着粥到卧室。
“呐,喝一点吧,晚会儿我让吴阿姨过来。”
“不用。”
裴郁接过粥,像捧着什麽珍宝,“只想吃你做的。”
“可我还是第一次做饭,吴阿姨做的更有营养。”任他再怎麽盯着这碗粥也盯不出花来,生病的人怎麽能只喝白粥呢。于时搅动瓷勺,看裴郁碗里已经空了一半,终于没再坚持喊吴阿姨过来。
粥刚下口,于时差点忍不住吐出来,“糊了。”
“别吃了,我给吴阿姨打电话。”
裴郁已经喝完最後一口,“吴阿姨年纪大了,难免会唠叨,这种小病就别让她担心。”
一碗粥只够垫垫肚子,裴郁顺手拿过于时那碗,“别浪费,正好我吃不出味道,给我吧。”
于时抱着碗不松手,“尝不出来那也是糊了,我重新做。”
这麽难喝的东西,得亏裴郁吃不出味道,不然怕是也咽不下去。
裴郁没抢来碗,还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吃点你做的,不答应就算了。”
于时:“都说了重新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他护崽子般保护这碗粥,时刻提防一旁虎视眈眈的裴郁。
“噢。”裴郁收回准备作乱的手,“做不出来也别为难自己,我叫外卖。”
于时迅速抱着碗出去。
裴郁戳开对话框,耀武扬威得跟乔佑炫耀:“于时给我做饭呢,这待遇,你瞧瞧。”
乔佑对着屏幕无声吐槽,“怀明诚有动作了,还粥呢,家要被偷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