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时换了个方向站着,与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拉开距离:“不麻烦你,我马上叫助理过来。”
然而他弯下腰,裙子滑落。
裴郁目光落就这麽落在他雪白的肩头,思忖起于时小时候穿裙子的模样。
他记得那件蓬蓬裙的裙摆太长,小于时穿上走不稳,十步里得有九步会踩到摔跤,假发都跌掉了,露出光光的一颗脑袋,若非如此真像是哪家的妹妹。
但于时已经二十一了,二十一岁的于时穿上裙子不再是软乎乎的洋娃娃。
裴郁克制自己不往别处看,声音喑哑:“转过去,我帮你拉上。”
于时低头,裙子松松垮垮往下滑了十几公分,他现在上半身跟没穿没什麽区别。
心跳漏了一拍,意识到这个,于时连忙把衣服往上提了些,背对着裴郁捂好。
裴郁看了眼,把碍事的头纱拨到侧面去,拇指跟食指捏住拉链,另只手扯住拉链底端……竟没拉动,愣了两秒,他开口:“裙子往下拽一点,拉链卡在布料里,这样没法弄出来。”
于时内心稍稍挣扎一下,松开手,裙子顺着腰线滑了下去。
纤瘦的腰猝不及防撞进眼眸,右侧腰窝偏下的位置还有一枚小痣,裴郁呼吸一重,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他翻过来卡住的这一截拉链,小心翼翼扯出布料,做完这些又面不改色帮于时拉好衣服。
于时转过来,颇有一副过河拆桥的架势:“你先出去吧。”
裴郁挑了下眉,并未因于时撵他有半分不满,而是理好方才弄到前面的头纱,颇有古代新郎掀开新娘盖头的意味。
他喉结滚了滚才慢悠悠开口:“就这麽不愿意搭理我,于时,你跟别人拍戏也这样?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私下里不多说一句话。”
当然不是,旁人又不会无故撩他,旁人他也不喜欢啊!于时想反驳,却在话出口前及时憋了回去,但这幅样子在裴郁眼里却成了冷战的讯号。
于时低眉不语,裴郁实在拿他没办法:“你要生我的气不想见我,好歹让我知道为什麽。”
那天回庄园他就想问,没成想于时直接跑了,他有点後悔给了于时躲避的机会。
同样的错他不会犯第二次,显然于时也意识到这次避无可避。
他盯着裴郁,答非所问:“那你忽悠我接这部戏,是为什麽?”
裴郁:“不找杨琳琳,怕是很难联系上你。她那样的人,不拿出点东西,怎麽可能帮我,你说是不是?”他说话总是声音缱绻,任谁听了都觉得深情。
于时很难抗拒住这样的诱惑,他眼神闪躲,不敢看裴郁:“当时我在国外,收不到国内的信息。”
裴郁今天可不是为了听这种他已经知道的事,直接逼问:“这个月剧组一直流传你高冷美男的称号,这件事于大明星总该知道,但我向你从前合作过的那些人打听过,可没人觉得你高冷。所以于少是因为我才这样麽?”
“没……没有。”于时忘了还在狭窄的更衣室,这一退就撞到脑袋。
裴郁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他,长臂一伸揽着他的腰往前带了下,揉了揉他被撞疼的地方。
裴郁叹口气:“你一整个月不理我,跑去和别人喝酒是不是不太好。姓赵的那个玩得花心也黑整日祸害小姑娘,孙家老二手段脏得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姓陈的欠了两千万上周被债主打进医院,刘家私生子整天盼着家里那位大哥病死……”
于时僵硬解释:“只跟他们只喝过几次酒,没一起玩。”
“是吗?”裴郁皮笑肉不笑,“先不说这个,之前请假这麽多天跑去国外,不知道还以为你要退圈回去当富少。”
于时承认自己荒诞了几天,但那也是他废寝忘食工作才得来的几天假。
他小声反抗:“没工作的时候还不能休息一下麽。”
裴郁步步紧追:“是想休息还是单纯不想见我?嗯?”
于时慌了神生怕他看出些什麽,张嘴就道:“我梦见你结婚不通知我,于时决定一个月不理你。”
裴郁被气笑:“放心好了,我结婚你肯定在现场。”不仅如此,还得跟他一块坐主桌。
眼见问不出什麽,裴郁转身离开,于时不知道他信没信这番鬼话,但他自己是不信的。
他敛了神色,提着裙子去拍主角受被刺激精神失常的那场戏。
拍完这场,就只剩下跳海的那个镜头。
裴郁早备好了庆祝杀青的鲜花,哪怕他的小竹马刚把他气到吐血。
但镜头里于时迎着海风纵身一跃,本是个凄美的画面,却随着威亚绳索的断裂成了彻底的悲剧。
雪白花瓣碎了一地,裴郁越过重重人群,直奔那个身影而去,却在靠近悬崖的地方被人阻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