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着边的那种。可能他在阳城坐井观天吧。两人到了先进制衣厂门口,看门的还是刘大爷。“顾远,你送小苏回来了。”“刘大爷,今天厂里还好吧?”苏染试探问。“今天厂里发生了件大事。”刘大爷惊讶问:“你们不知道吗?”“不知道。”两人都摇头。“听说余大明和刘洁都被派出所关押了,说是偷了咱们厂的订单给杰出制衣厂,这事还是顾厂长办的。”苏染哦了声:“还有其他事吗?”“其他的,就是下午税务局来查账,发现余大明的妻子和小姨子都做了假账,现在财务室已经被查封了,明天他们还会来找顾厂长处理这件事。”“还好,顾厂长才刚来,这期间出的账务问题都不是他签字的,这会余大明一家可能都要被开除了。”苏染问:“他家人现在还在职工家属院吗?”“在,哭天抹地的,说是顾厂长公报私仇搞他们一家。”“她们到工会闹,到人事科闹,不过那两个负责人下午出去都没回来。”苏染想:这些人也是人精,怕余家人找麻烦,也没回来。看来,明天上班有一场大戏了。“刘大爷,我进去了。”“好,注意点,遇到她们绕着走。”刘大爷见顾远跟进去,好奇问:“顾警官,你进去做什么?”“怕小苏有危险,陪她进去拿行李,晚上她住亲戚家。”“哦,那你们都注意点。”刘大爷吩咐完又琢磨起来。这小苏到底是不是顾厂长的亲戚啊?两人到了职工家属院门口,远远就听到哭嚎声从其中一户传出来。“天杀的顾常青,故意报复我们……”顾远想,还好哥嫂住大院,否则,这些人估计找上门闹去了。苏染上楼,顾远在前面探路,上次来过,倒是熟门熟路找到她那间宿舍。门口没人。苏染从包里取出钥匙,开门进去,打开灯后进屋收拾换洗。顾远犹豫了一会,跟进去。打量着已经收拾干净却空旷的屋子,心想,这里应该留不住她。桌子上搁着她翻译好的一部分数据。字迹秀美,外语翻译水平很高。这样的女孩,美好得自觉配不上。他原来拨动过的心弦平复下来,只是见苏染拎着袋子出来,里面装着简单的几件衣服,想到她现在的处境,心里又不自禁生出怜惜。她的好强与独立,恐怕是与小时候被领养的经历有关。“还好我的东西不多,就带这些吧。”苏染把翻译的资料也收进袋子里。顾远点点头。两人从房间出来,忽然撞过来一个又矮又胖的女人。大喝道:“苏染,你终于回来了!”“余金花。”苏染被她撞得后退两步。顾远下意识伸手将苏染扯后面护着,冷声问余金花:“你想干么?”余金花怒骂:“我干么,得问问这个狐狸精,她是怎么勾搭了顾厂长,公报私仇,把我爸关押在派出所的。”“还安排人调查我妈和位姨的工作,存心是想把我们全家都关进去。”她的高声怒骂吸引了不少人制衣厂职工围观。很多人,只当看热闹。毕竟相对于顾常青,余家在制衣厂待的时间更久,势力范围更大。而且,他还有那么一个当局长的堂哥,素来没人敢惹。顾远肃冷看,训斥道:“你这个女同志,讲话文明一点,不要凭空污蔑别人,编造是非,苏染是凭实力面试后招聘进来的职工,身份清白。”“她清白个鬼,招进来就住厂长分配的宿舍,凭什么,凭她长得那狐媚样?”“凭她的学历和能力,今天顾厂长和苏染已经签订下歌舞团的订单,她们认可的是苏染的设计。”顾远按耐着问:“既然你觉得是别人冤枉了你家人,不如现在和我们一起去派出所,今天发生的事情,派出所警察已经做了笔录,你自己好好看看。”“你们是也想把我抓起来吧?我才不上这个当!”余金花一听要去派出所,怂了。有两个中年妇女冲出人群,嚣张骂道:“你们顾家欺负人,没一个好的,别以为穿一身制服,我们就怕你。”“你等着,明天就让你下岗!”“好大的口气。”顾远冷笑:“我们今年的专项行动就是清除恶势力,严打保护伞,你们想冒头,尽管试一试。”闻言,余大明的妻子张芳芳马上说:“我们才不是黑恶势力,你们才是。”“把人送派出所,安排税务查账,都是你们干的好事!”看客只看热闹的职工和家属不少,有的还充当和事佬。“顾警官,要不你们先把余大明放出来吧,他们一家人在制衣厂工作多年,没有功也有苦劳啊。”“就是,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让别人家破人亡嘛。”“国有国法,他们做了违法的事,自然要接受法律制裁。”顾远还试着普法。那些人本来文化程度就不高,哪里听得进去。“法外还有人情嘛,你们搞来搞去,对谁也不好。”苏染忍不住站上前,高声说:“你们知道余大明和刘洁转了几个订单给外面的杰出制衣厂吗?是十七个订单!价值二十万!”资料一报出来,惊得众人目瞪口呆:“我的天!这么多?!”苏染决定再加一把火,助燃。否则,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利益受损,只会作壁上观,还当圣母。“顾厂长是发现工厂的订单越来越少了才想亲自查一查原因,你们连续半年开工不足,很多人只拿基本工资,发不了奖金的原因,就是因为内部出了这样的硕鼠!”“余大明和刘洁勾结外人偷走了这么多订单,自己分了好几万利润,这些钱本来是属于你们的奖金。”“而且,有几个订单他们是借着我们先进制衣厂的名头找杰出制衣厂生产的,挂我们的名头,钱都流入他们的口袋,以后要是出了质量问题,整个先进制衣厂还要给他们担责的。”“长此以往,先进制衣厂的订单越来越少,口碑越来越差,上级就会关闭这家亏损的工厂,到时候你们的工作都没有了,你们不害怕吗?”苏染话一落,大家纷纷怒目看向余家人。“黑心肝的!原来你们贪了我们这么多钱!”“你们真是胆大妄为啊,都敢冒充先进制衣厂的名头中饱私囊了,太坏了!”有人担心说:“我们工厂要是倒闭了,这几千人怎么活啊?”“余大明的家属把持财务,导致账目不清,还拖欠发工资,应该开除她们!”“……”很快,余家人被围了起来,成了众矢之的。对待敌人,群众团结一致。苏染扯了扯顾远:“走吧,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处理。”见两人出工厂,刘大爷关切问:“小苏,你这是去哪啊?”“余家人在职工家属院闹事,我去亲戚家住几天。”“哦,好,注意安全。”看顾远护送苏染走了,刘大爷把工厂大门,小跑去看热闹。吃瓜要趁早嘛,去晚就散场了。顾远和苏染走到车站,这个时间段,一个等车的乘客也没有了。“苏染,我说十句话还抵不过你那几句话管用。”